我赢了。
我赌对了。
他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睛通红地看着我，那里面翻涌着震惊、怀疑、痛苦，还有一丝……狂喜。
“你……”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是谁？”
他用的是字正腔圆的，现代普通话。
我的心跳在这一刻几乎停止。
但我忍住了立刻与他“认亲”的冲动。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猎穿越者，我不能保证他会放过我。
我垂下眼睑，用同样标准的普通话，轻声反问：
“陛下，您……还记得可乐鸡翅的味道吗？”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
我没有停，继续用最平静的语调，说出一个个菜名。
“水煮肉片呢？”
“酸菜鱼呢？”
“还有……麻辣烫。”
每一个菜名，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呼吸越来越急促。
最后，当我说出“麻辣烫”三个字时，他再也撑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攥住了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吓人。
“闭嘴！”他低吼道，声音里带着崩溃的边缘。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他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将我整个人看穿。
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疯狂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陛下，我只是一个……想家的人。”
“想家”两个字，像是一针，瞬间刺破了他所有的防线。
他松开我的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颓然地坐回椅子上。
他用双手捂住了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压抑了许久的、低沉的呜咽声，从他的指缝间泄露出来。
在这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寂静的深宫夜晚，这位九五之尊，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5.
他哭了很久。
我一直安静地陪着，没有出声打扰。
我知道，他释放的，是二十多年来积压在心底的孤独、恐惧和绝望。
直到他的哭声渐渐平息，他才放下手，露出了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得难以言喻。
“你叫林楚楚？”他用现代话问。
我点点头。
“我叫李承乾。”他说，“来这里二十六年了。”
二十六年。
我的心狠狠一抽。
他不是魂穿，他是胎穿。
从一个婴儿开始，他就被困在这座金色的牢笼里，独自一人，守着一个无人能懂的秘密。
“你为什么要她们？”我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提到这个，李承乾的眼神瞬间又变得冰冷锐利。
“因为她们该死。”
他冷冷地说，“你以为她们是来什么的？建设美丽新世界？不，她们是来毁掉我的。”
他站起身，在院子里踱步。
“我六岁那年，宫里来了一个宫女，她告诉我，她是穿越者，她知道未来。她怂恿我，说只要我按照她说的做，就能成为千古一帝。”
“她让我提前发动兵变，夺取我父皇的皇位。她说，历史书上就是这么写的。”
李承承乾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
“我信了。我当时太小，太想找一个同类了。结果呢？那场宫变，我差点死了，我的母后为了保住我，自尽在了父皇面前。而那个女人，在事情败露后，第一个把我供了出来，说一切都是我指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