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父多看了我两眼。
“你对这些感兴趣?”
“在学。”我说,“毕竟姓姜。”
早餐时,姜父罕见地主动问我:“在哪个学校复读?”
“一中。”
“功课跟得上吗?”
“数学和物理还可以,英语需要补。”我如实回答,“找了家教,每周上三次课。”
姜父沉吟片刻:“需要帮忙的话,跟我说。”
姜玥切煎蛋的动作顿住了。
我报名参加了国际数学竞赛的选拔。
成绩公布那天,我的名字排在江城赛区第七。一中校领导特意给姜父打了电话,语气里满是赞赏。
晚饭时,姜父提起这件事。
姜母有些惊讶:“小隐这么厉害?”
“她随我。”姜父难得露出笑容,“我当年数学也好。”
姜玥放下筷子:“我吃好了。”
她起身时碰倒了水杯,玻璃碎裂的声音格外刺耳。
但真正的转折发生在慈善基金会。
姜家每年向市孤儿院捐赠两百万。往年都是姜玥代表出席捐赠仪式,今年,我向姜父提出想一起去。
“为什么?”他问。
“因为我也曾是孤儿。”我说,“虽然不是真的孤儿,但那种无依无靠的感觉,我懂。”
姜父沉默良久,点了点头。
仪式上,我站在姜玥身侧。
轮到家属代表发言时,姜玥接过话筒,照例是那套优雅得体的致辞。她提到“社会责任”,提到“传递温暖”,言辞恳切,赢得阵阵掌声。
然后她将话筒递给我。
“让妹妹也说几句吧。”
她眼神温柔,仿佛在给我表现的机会。但我知道,她赌我不敢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话,赌我会出丑。
我接过话筒。
手没有抖。
“站在这里,我的心情很复杂。”我开口,声音通过音响传遍礼堂,“三个月前,我还住在南方一个不到十平米的小屋里,每天担心下个月的房租。我知道饿肚子的滋味,知道冬天没有暖气的寒冷,也知道——当你无家可归时,陌生人的一点善意意味着什么。”
台下安静下来。
“姜家的捐赠,对各位来说可能只是一个数字。但对我,对那些今晚能多吃一顿肉、多盖一床被子的孩子来说,那是活下去的希望。”
我看向台下那些孩子的眼睛。
“我不是来施舍的。我是来告诉你们,命运或许不公,但别认命。就像我,曾经以为一辈子都走不出那个小镇——但现在我站在了这里。”
掌声如雷。
姜玥的笑容僵在脸上。
回程的车上,姜父一直沉默。
直到车子驶入姜家大门,他才开口:“今天的发言,很好。”
“谢谢爸。”
“下个月的集团周年庆,你也一起来吧。”
后视镜里,我看见姜玥猛地转过头。
4、
周年庆前一周,姜玥来找我。
她没再伪装温柔,眼神冷得像冰。
“你以为讨好爸爸就能赢?”她冷笑,“姜隐,你太天真了。这个家真正做主的是妈妈,而妈妈——永远不会选择你。”
“我没想让她选择。”我整理着书架,头也不回,“我只是拿回我应得的东西。”
“你应得的?”她声音拔高,“这十八年,是我陪在妈妈身边!她生病是我守夜,她难过是我安慰,她每一个重要时刻都是我陪着!你凭什么回来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