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第三天清晨，刘丽丽拖着新买的Rimowa行李箱出现在小区门口。箱子是银色的，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保安老李从岗亭里探出头：“刘小姐出远门啊？箱子真漂亮。”
“嗯。可能很久不回来。”
“哟，那您的房子……要帮忙照看吗？”
“不用。”她看了眼手机，八点十七分，没有新消息，“空着吧。”
从锦绣花园到首都机场，车程五十三分钟。司机是个健谈的大叔：“姑娘这是出国啊？”
“可能吧。”
“去哪儿啊？”
“迪拜。”
“哎哟！迪拜好啊！土豪国！”大叔从后视镜里看她，“去旅游还是工作？”
“……结婚。”
大叔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了：“恭喜恭喜！嫁到迪拜好啊！那边男人有钱！彩礼给了不少吧？”
刘丽丽看向窗外：“一千万。”
车猛地颠了一下。大叔握紧方向盘，笑两声：“一、一千万啊……挺好，挺好。”
机场到了。T3航站楼国际出发大厅空旷得像个巨大的白色梦境。刘丽丽拖着行李箱，走到贵宾休息室。服务员迎上来：“女士，请出示您的机票或会员卡。”
“我在等人。”她说，“私人飞机。”
服务员眼神变了变，还是保持了职业微笑：“那请您在那边休息区等候。”
她从上午十点等到下午一点，喝了三杯水，去了两次洗手间。手机安静得像块石头。
下午两点，她发了条短信：“我到了。”
没有回复。
三点：“你在哪里？”
没有回复。
四点：“谢赫？”
没有回复。
四点十七分，她终于拨通那个+971开头的号码。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她拨了第二遍，第三遍，第十遍。同样的机械女声，用英语和语重复。
窗外，一架国航客机起飞，冲向灰蒙蒙的天空。不是白色私人飞机，没有舷梯旁的工作人员。
行李箱的轮子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空洞的响声。
第六章 派出所的记录
民警小张的记录本很厚，已经写了大半本。他翻开新的一页，字迹工整：“报案人刘丽丽，42岁，称被自称迪拜王储者诈骗三十万元。”
“您最后一次和他联系是什么时候？”小张问。
“昨天上午十点零三分，我发短信说我到机场了。”刘丽丽坐在塑料椅子上，背挺得笔直，“他没有回复。”
“转账记录带了吗？”
她从包里拿出银行回执。纸张已经有些皱了，折痕深深。
小张接过，看了看，和旁边的女警交换了一个眼神。“刘女士，我们最近三个月接到六起类似报案。话术都差不多，都是自称中东王室或贵族，承诺高额彩礼或遗产，然后以各种理由要求支付保证金、税费、手续费。”
“所以我是第七个。”刘丽丽说。
“您是第七个来报案的。”小张纠正，“实际数字可能更多。有些人碍于面子不愿报警。”
女警递过来一杯水：“刘女士，您能描述一下对方的诈骗过程吗？比如，他是什么时候开始提钱的？”
刘丽丽握着纸杯，水温透过塑料传到掌心。“聊了一个月。他每天都发短信，聊艺术，聊人生，聊他的国家。然后突然说要结婚，说彩礼一千万已经准备好，但需要我付三十万保证金给海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