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五十万的赌债，到底是怎么回事？”
显然，在回来的路上，张建国已经从哪个亲戚那里听说了些风声。
刘桂芳浑身一颤，哭声更大了，却不敢再像之前那样撒泼。
在这个家里，她最怕的就是张建国。
“建国，我……我也是被得没办法了啊。”
在张建国的问下，她终于断断续续地吐露了真相。
原来，我的小叔子，张伟的亲弟弟张强，前段时间在外面跟人网络赌博，输了五十万。
对方是放的，天天上门债，说再不还钱就要卸他一条腿。
刘桂芳把所有积蓄都掏空了，还差一大截。
她知道我娘家前两年拆迁，分了一笔钱，虽然那钱是我父母的，但她觉得我既然嫁进了张家，就该为张家“做贡献”。
于是，她就想出了这么一个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办法，想先讹我一笔钱，把小儿子的窟窿填上。
她以为我性格软弱，只要张伟一，亲戚一劝，我就会乖乖把钱拿出来。
她算好了一切，唯独没算到，我会报警。
听完这一切，我只觉得浑身发冷。
原来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针对我的骗局。
一个由我最亲近的人，精心策划的骗局。
我看向张伟，想从他脸上看到对我的愧疚。
然而，我失望了。
张伟在得知真相后，震惊过后，第一反应竟然是为他妈和弟弟开脱。
“爸，你别怪妈了，她也是一时糊涂。”
他走到刘桂芳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背。
“妈也是被急了，小强再怎么说也是她儿子，她能怎么办？”
“再说了，都是一家人，林晚她……”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他看到了我的眼神。
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惊、失望、和彻底死寂的眼神。
“都是一家人。”
我轻声重复着这五个字，像是在品味一个天大的笑话。
所以，因为是“一家人”，我被诬陷偷钱是应该的。
所以，因为是“一家人”，我就要拿出我父母的血汗钱，去填一个赌徒的无底洞。
我的丈夫，在我被他母亲和弟弟联手算计之后，说的第一句话，是“都是一家人”。
我心中最后的名为“夫妻情分”的弦，彻底断了。
我什么都没说。
我只是默默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解锁，按下了录音键。
屏幕的微光在昏暗的客厅里一闪而过。
张建国气得又扬起了手，想再给刘桂芳一巴掌，却被张伟死死拦住。
“爸，你什么！妈都这样了！”
“都是我的错，行了吧！是我没本事，赚不到大钱，才让妈为了小强的事去想这种办法！”
张伟抱着他妈，一副“全天下都错了我没错”的悲壮模样。
我看着眼前这对感人至深的母子，突然觉得无比恶心。
我平静地站起身，走到他们面前。
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张伟，我们离婚吧。”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张伟和刘桂芳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我，仿佛我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张建国靠在沙发上，苍老的脸上充满了疲惫和无力。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