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继续说道。
“太子太过节俭,这在民间是美名,但在朝臣眼中,却未必是好事。”
“一个对自家人都如此吝啬的储君,将来如何能对天下百姓大方?”
“皇上这是在为太子寻一个平衡。”
“他需要一个能花钱,会花钱,并且能把钱花在明面上,花得风光体面的太子妃,来中和太子殿下那过分收敛的形象。”
“而我,就是皇上看中的那颗棋子。”
我爹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反应过来。
“你的意思是……你这败家的名声,反倒成了优势?”
“正是。”我点了点头。
想通了这一层,我爹的脸色好看了许多,但眉间的忧虑仍未散去。
“话是这么说,可你终究是要和太子过子的。你们俩这性子,怕是……水火不容啊。”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火能取暖,亦能燎原。”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
“世间万物,全看如何运用。”
“一个家,一个国,道理都是相通的。”
“钱,更是如此。”
我爹看着我,眼神复杂,有欣慰,有惊奇,但更多的是陌生。
他似乎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自己这个女儿。
我转过头,对他微微一笑。
“父亲,放心吧,女儿自有分寸。”
说完,我唤来了府里的总管。
“王总管。”
“小姐有何吩咐?”
“去,把城东那家最大的绸缎庄‘锦绣阁’给我盘下来。”
“啊?”王总管和刚缓过神来的我爹,同时惊掉了下巴。
我爹指着我,气得说不出话。
“你……你还要败家?!”
我笑容不变。
“父亲,女儿这不是败家。”
“女儿这是在为入主东宫,铺路。”
03
三后,东宫的聘礼,在一片锣鼓喧天中,送到了丞相府。
整个京城的人都伸长了脖子,想看看以节俭闻名的太子殿下,会给这位以败家闻名的未来太子妃,送上何等惊世骇俗的聘礼。
当那几十个聘礼箱子在丞相府门前一字排开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箱子倒是不少,看起来气派。
可当箱盖打开的一瞬间,围观百姓的议论声,几乎要把丞相府的屋顶给掀了。
第一箱,两匹棉布。
不是什么贡品云锦,就是市面上最常见的棉布,颜色还灰扑扑的。
第二箱,一盒珠花。
打开一看,哪有什么珍珠,分明是几朵做工粗糙的绢花。
第三箱,一支发簪。
通体由最普通的桃木制成,上面连一丝雕花都没有,朴素得像街边地摊货。
……
一路看下去,全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
这哪里是给太子妃的聘礼,分明是打发叫花子的!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京城,丞相府和我陆昭昭,彻底成了全城的笑柄。
贤王府里,更是传出了沈清芷摔碎了一整套茶具的声响。
想必她此刻,是又快意又嫉恨吧。
我爹在正厅里气得吹胡子瞪眼,要不是下人拦着,他怕是当场就要冲进宫里找太子理论。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我却很平静。
我走到那堆“寒酸”的聘礼前,一一细看。
下人们都为我感到不值,个个义愤填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