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朝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表情凝固在脸上。
贤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沈清芷那张温婉秀美的脸,瞬间血色尽失,惨白如纸。
我父亲猛地抬头,一脸的不敢置信。
皇帝金口玉言,一锤定音。
“此事,就这么定了。”
“传朕旨意,册封丞相之女陆氏昭昭为太子妃,择完婚。”
圣旨一下,尘埃落定。
没人知道,在侧殿的纱帘后,我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我垂下眼眸,浅浅一笑。
谁说败家,就不能是一种致胜的技巧呢?
当晚,拟好的圣旨由专人送到了丞相府。
当那明黄的卷轴在我面前徐徐展开,宣告着我未来的命运时,我爹的脸色比哭还难看。
京城,要变天了。
02
“昭昭啊,这可如何是好啊!”
书房里,我爹陆远背着手,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老虎,来回踱步。
他脸上的愁云,比京城冬的雾霾还要浓重。
我安然地坐在圈椅里,慢条斯理地品着新进的雨前龙井。
“父亲,您在愁什么?”
“愁什么?”我爹停下脚步,声音都高了八度,“你马上要嫁给太子了!你愁我不愁?”
我放下茶盏,看着他。
“嫁给太子,是多少京城贵女梦寐以求的荣耀,父亲为何如此忧心?”
“别人是别人,你是你!”
我爹一屁股坐在我对面,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谁听见。
“我的傻女儿,你可知当今太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愿闻其详。”
“节俭!是出了名的节俭!”
我爹痛心疾首地拍着大腿。
“我听宫里的同僚说,太子殿下的东宫,是整个皇宫里最冷清的地方。”
“地砖是十年前的,旧了都舍不得换。”
“宫殿内外连一盆像样的花草都见不着,说是打理花草费钱费水。”
“他自己穿的常服,袖口都磨出毛边了,还打着补丁!”
“每顿饭,四菜一汤,绝不多加。有一次御膳房不小心多做了一道,硬是被他勒令退了回去,还把管事太监训斥了一通,说他奢靡浪费!”
我爹说得口舌燥,端起我的茶一饮而尽。
“你再看看你!”
他指着我,手指头都在哆嗦。
“吃的要最新鲜的,穿的要最时髦的,用的要最精巧的。”
“上个月你说城西的点心铺子味道不如从前了,转头就花三千两银子把人家铺子连厨子都买了下来。”
“前几天你看上西域商人的一块宝石,眼睛都不眨就豪掷万金。”
“你这样一个花钱如流水的性子,嫁给一个连多一道菜都嫌浪费的太子……”
我爹已经不敢想下去了,他捂着心口,一副随时要厥过去的样子。
“他……他不会把你扫地出门吧?”
我看着父亲真心实意的担忧,忍不住笑了。
“父亲,您觉得,当今皇上,是位昏君吗?”
我爹愣了一下,立刻板起脸。
“胡说什么!圣上乃是千古明君!”
“那不就结了。”我慢悠悠地给他续上茶,“一位明君,会因为一个‘败家’的名声,就草率地给太子定下一门亲事吗?”
我爹捧着茶杯,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