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想要钱吗?一次十两!”
他在我耳边低吼。
我盯着房梁上的蜘蛛网,数着上面挂着的一只死苍蝇。
身体僵硬,不叫疼,也不求饶。
十两银子,够买好多米了,这买卖划算,我得忍着。
陆铮发了狠,似乎想把我揉碎了,我发出一点声音。
可我只是睁着眼,木然承受着,连呼吸都控制得极轻。
结束时,他颓然地倒在一旁,眼神里满是挫败。
我没管他,推开他的手臂,从床底下拖出一个落满灰尘的药罐。
熟练地生火,倒水,把早就准备好的药包扔进去。
黑乎乎的药汁在罐子里翻滚,苦涩的味道弥漫在屋子里。
陆铮撑起身子,皱眉看着我:
“你病了?”
我没说话,把熬好的药倒进碗里,滚烫的药汁冒着热气。
端起碗,我转身看着他:
“避子汤。”
陆铮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将军放心。”
“不会给将军府添麻烦,这就喝了。”
我仰起头,毫不犹豫地要把那碗药灌下去。
“啪!”
陆铮猛地挥手,药碗摔得粉碎,滚烫的药汁溅在他手背上。
红了一大片,起了燎泡。
他死死盯着我那张平静的脸。
“姜宁!你哪怕是骂我一句!”
“哪怕是哭一声疼……行不行?!”
我看着地上的药渍,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点还没的药汁。
我惋惜地看着那一地狼藉,轻声叹息。
“将军折煞奴家了,奴家不敢恨。”
“只是这药……花了三文钱,可惜了。”
陆铮踉跄着逃出偏院。
我没追,蹲在地上,用指甲一点点刮着砖缝里的药汁。
这药是用当归尾配的,能活血化瘀,也能避孕,是我用三文钱跟药铺伙计磨来的。
“可惜了,真可惜。”
我把沾了药汁的手指放进嘴里吮吸。
陆铮当夜发了疯,砸光了书房里的东西。
暗卫首领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查!给我查!”
“她这三年到底在哪!经历了什么!”
“每天吃了多少米都要查清楚!”
陆铮双眼通红,嘶吼着。
他不信,那个曾为他绣荷包扎满十指的姜宁会变成这样。
也不信,那个连蚂蚁都不敢踩的女人,会为了三文钱喝地上的药。
“还有那个柳嫣嫣!把她舌头拔了!扔去乱葬岗!”
陆铮想起柳嫣嫣骂我的那些话,只觉得刺耳。
柳嫣嫣被拖走时还在喊冤,被侍卫一巴掌扇掉两颗门牙,满嘴是血。
消息传到偏院时,我正在补那件破棉袄。
听到柳嫣嫣的惨状,我手抖了一下,针尖扎进肉里,冒出一颗血珠。
我赶紧把血珠吮掉,不能浪费,血也是精气。
“下一个会不会是我?”
我抱紧了棉袄,缩在墙角,牙齿打颤。
贵人们喜怒无常,今天拔了她的舌头,明天就能剥了我的皮。
两天后,一沓卷宗摆在陆铮案头。
卷宗上沾着血腥气。
陆铮颤抖着手,翻开了第一页。
“永安三年冬,流放途中,姜宁为护幼子画像,遭官差棍棒殴打,左腿骨折。”
“因无钱医治,骨头错位愈合,落下终身残疾,每逢阴雨剧痛难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