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两个保安架着,像扔垃圾一样扔出了小区的大门。
我光着一只脚,站在那豪华气派的大门外,颜面扫地。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被整个世界抛弃了。
4
屈辱和愤怒像毒藤一样缠绕着我,让我无法呼吸。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家,将自己重重地摔在沙发上,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为什么?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我们矛盾的开端,那点燃所有战火的导火索。
一年前,我正式退休,拿到了每个月八千八百块的退休金。
这笔钱,在我们的圈子里,算是相当高的了。
我看着存折上每个月准时打入的数字,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和优越感。
而徐秀英,她辛辛苦苦在纺织厂了一辈子,退休金只有两千零五十块。
每次看到她从超市里拎回打折的蔬菜,为了几毛钱跟小贩争得面红耳赤,我就打心底里瞧不起她。
我觉得,她是在拉低我的生活品质。
于是,在一个晚饭后,我清了清嗓子,向她宣布了一个自认为深思熟虑的决定。
“秀英,我们以后 AA 制吧。”
她正在收拾碗筷的手停住了,抬起头,满脸不解地看着我。
“什么……AA 制?”
“就是各花各的钱,家里的开销,水电煤气、物业费、买菜钱,我们一人一半。”在椅子上说道。
“建军,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都夫妻几十年了,怎么还搞这个?”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受伤。
“夫妻怎么了?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我不耐烦地挥挥手,“我的退休金是我的,你的退休金是你的,这样公平,谁也不占谁的便宜。”
“我一个月才两千块钱,去掉一半开销,我还能剩什么?再说了,我哪个月的钱不是花在这个家上了?”她急了,眼圈有点红。
“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谁让你年轻时不努力,退休金那么低?”我冷酷地抛出这句话。
我看到她的身体猛地一颤,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次谈话不欢而散。
无论她怎么沟通,怎么说这样太伤感情,我都油盐不进,态度坚决。
我甚至做了一张表格,把家里所有开销都列了出来,精确到分,每个月底拿给她,让她交一半的钱。
她看着那张冰冷的表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终还是默默地把钱转给了我。
真正的爆发,是在她母亲生病住院的时候。
她母亲要做一个心脏手术,需要五万块钱。
徐秀英哭着来求我,想动用我们家的共同存款。
我坐在沙发上,慢悠悠地喝着茶,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张卡里是我们俩的共同存款,有十五万……”她哽咽着说。
“你搞错了,”我打断她,“那张卡是我的工资卡办的,里面的钱,大部分都是我存的。按照 AA 制的原则,你母亲生病,那是你娘家的事,我没有义务出这个钱。”
“李建军!那是我妈!也是你妈啊!”她终于崩溃了,对我大吼。
“我妈早就过世了。”我放下茶杯,冷冷地看着她,“钱,我一分都不会给。”
她用一种看一样的眼神看着我,那种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