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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小孩在地上画出的唱片纹路,被午后的雨水冲刷进泥土,却顺着地下的暗流,蔓延到城市的每个角落。那些渗进土壤的纹路,像无形的病毒,钻进植物的系,爬上树的年轮,最终凝结在果实的果肉里——这是诅咒新的进化形态,潜意识噬形,它不再依赖记忆触发,而是通过生物本能的基因印记,让人类的身体在不知不觉中,朝着“黑胶形态”异化。

第一个出现异化的,是吃了感染果实的果农。他发现自己的指甲开始变得坚硬、透明,像极了黑胶唱片的材质,剪指甲时,指甲断裂的声音不是清脆的“咔嚓”,而是沉闷的“沙沙”声。没过三天,他的指尖开始分泌出墨色的胶液,触碰到的东西都会被染上旋转的细小纹路,就连他种下的果树,叶子都变成了黑胶般的质感,结出的果实,果肉里嵌着无数微小的唱片纹路。

更诡异的是,果农的身体开始出现“唱片化”的特征:皮肤下的血管变成了黑色的纹路,随着心跳的节奏,纹路会微微转动,发出极轻的沙沙声;他的关节弯曲时,会发出类似唱片转动卡壳的“滋啦”声;甚至他的瞳孔,在光线昏暗时,会收缩成唱片中心的转轴形状,泛着幽红的光。

这种异化具有极强的传染性,被称为念纹传疫。果农的家人吃了他带回的果实,很快也出现了同样的症状;来收购水果的商贩,接触到果农分泌的胶液,指尖瞬间被纹路感染,异化顺着手臂迅速蔓延;就连路过果园的行人,吸入了带有胶状粉尘的空气,都开始不停咳嗽,咳出的痰液里,混着细小的黑胶颗粒。

疫情像水般扩散,城市里的异化者越来越多。他们外表看起来与常人无异,可只要仔细观察,就能发现他们皮肤下转动的纹路、瞳孔里的转轴形状,以及说话时偶尔夹杂的沙沙声。这些异化者被称为“形奴”,他们的意识还未被完全吞噬,却失去了对身体的部分控制权——比如手指会无意识地划出唱片纹路,喉咙会不受控制地发出苏曼的歌声片段,甚至在睡梦中,身体会自动蜷缩成唱片的形状。

沈音和晓雅作为“念守者”,立刻展开了调查。他们发现,所有异化者都有一个共同点:体内的基因序列里,多了一段与黑胶唱片纹路完全吻合的碱基对,这段基因被他们称为“咒纹基因”,正是诅咒通过植物、空气、体液等媒介,植入人类体内的。

“诅咒不再满足于寄生意识,它要改造人类的基因,让所有生物都成为它的载体。”沈音看着检测报告,眉头紧锁,“一旦咒纹基因在人类体内稳定遗传,未来的子孙后代,都会天生带着诅咒的印记,永远无法摆脱。”

晓雅握紧了拳头,掌心的三色印记微微发烫:“我们必须找到咒纹基因的源头,彻底摧毁它。”

他们顺着异化扩散的轨迹,最终找到了那个在地上画纹路的小孩。小孩已经完全异化,皮肤变成了半透明的黑胶质感,身体表面布满了旋转的纹路,眼睛是纯粹的幽红,没有任何神采。他看到沈音和晓雅,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尖划出一道黑色的光带,光带落地,化作无数道唱片纹路,朝着沈音和晓雅蔓延。

“他是咒纹基因的‘始源体’。”晓雅的声音带着颤抖,“诅咒通过他的潜意识,激活了人类基因里潜藏的咒纹印记,这是最原始的诅咒形态,比记忆寄生更难除。”

沈音眉心的三色印记爆发出光芒,他试图用无垢之音的力量净化小孩体内的咒纹基因,可光芒触碰到小孩的身体时,却被弹了回来。小孩的身体开始膨胀,皮肤下的纹路转动得越来越快,沙沙声传遍了整个区域,周围的异化者听到声音,都朝着这里聚集,他们的身体开始相互融合,化作一道巨大的黑胶洪流,朝着沈音和晓雅涌来。

更绝望的是,沈音和晓雅发现,自己的身体也开始出现异化的迹象。晓雅的手腕上,出现了一道细小的唱片纹路,正顺着手臂向上蔓延;沈音的喉咙里,偶尔会冒出沙沙的杂音,说话变得越来越困难——咒纹基因正在侵蚀他们的身体,即便是拥有无垢之音力量的念守者,也无法完全抵抗。

就在这时,晓雅的脑海里突然闪过苏曼的记忆片段:百年前,乐师创作无垢之音时,曾在乐谱的最后一页,写下了一行小字——“形由念生,咒由心灭”。她突然明白,咒纹基因的源,是人类内心深处对“异化”的恐惧与好奇,只要人类还对未知的恐怖抱有执念,咒纹基因就会永远存在。

“沈音,我们不能只想着摧毁,还要引导。”晓雅的眼神变得坚定,“无垢之音不仅能净化,还能转化。”

她拉起沈音的手,掌心的三色印记与沈音的印记相融,化作一道巨大的三色光盾。光盾扩散开来,覆盖了整个区域,异化者们被光盾笼罩,身体的膨胀停止了,纹路转动的速度渐渐变慢,沙沙声也变得柔和。

沈音和晓雅同时闭上眼,用意识引导着无垢之音的力量,将光盾内的咒纹基因进行转化。他们没有试图消灭咒纹基因,而是将其与人类的良性基因融合,消除其中的怨念,保留其独特的形态。

随着时间的推移,异化者们的身体渐渐恢复了正常,皮肤下的纹路变成了淡淡的金色,不再发出沙沙声,瞳孔也恢复了人类的形态。那个小孩的身体收缩回正常大小,眼神里重新有了神采,他看着沈音和晓雅,露出了纯真的笑容,掌心的纹路变成了金色的音符形状。

“我们成功了?”晓雅轻声问道。

沈音摇了摇头,眼神凝重地看向远方:“我们只是转化了已激活的咒纹基因,可人类基因里潜藏的原始咒纹印记,永远无法彻底消除。它会像一颗种子,在某个特定的时刻,被新的恐惧与执念唤醒。”

他们说得没错。在城市的另一端,一个科学家正在研究异化者的基因样本,他对咒纹基因的独特结构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内心的贪念与好奇,让他开始秘密实验,试图利用咒纹基因的力量,改造人类的身体,创造出“完美的生物”。

实验室里,科学家将咒纹基因注入小白鼠的体内,小白鼠的身体瞬间发生异化,皮肤变成了黑胶质感,眼睛泛着幽红的光,它挣脱笼子,朝着科学家扑去,牙齿咬在科学家的手腕上,咒纹基因顺着伤口,钻进了科学家的体内。

科学家的瞳孔里,迅速爬满了旋转的纹路,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诡异的笑容,拿起实验台上的注射器,朝着自己的手臂,再次注入了大量的咒纹基因。

实验室的音响里,突然响起了熟悉的沙沙声,一张纯黑色的唱片,在实验台上缓缓转动,碟面的划痕里,渗出墨色的胶液,顺着台面蔓延,最终钻进了通风管道,朝着城市的各个角落流去。

诅咒,以“基因实验”的新形式,再次悄然蔓延。它不再依赖记忆,不再依赖潜意识,而是成为了人类科学探索的牺牲品,成为了贪念与野心的养料。只要人类还存在欲望,还对未知抱有执念,这场跨越百年的诅咒,就会永远循环下去,以不同的形态,在不同的时代,寻找着新的载体。

而沈音和晓雅,作为永恒的念守者,只能继续前行,在诅咒重生的每一个角落,用无垢之音的力量,一次次地引导、转化,却永远无法真正终结这场与人性本身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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