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笑,比冰还冷。
“疯子?”
“这世上,专治疯子的药,多的是。”
她说完,就不再理我,自顾自地开始收拾屋子。
我心里七上八下,坐立不安。
她到底有什么底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
院子外面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和叫骂声。
“周河!你个王八蛋!给我滚出来!”
是李二狗的声音。
我浑身一个激灵,手脚都开始发软。
房门“砰”的一声,又被人从外面踹开了。
李二狗叼着一烟,吊儿郎当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两个小混混,手里都拎着木棍。
我哥周海跟在最后面,一脸幸灾乐祸。
“二狗哥,就是他们!这个胖娘们,她敢动手打我妈!”周海指着许清荷,添油加醋地告状。
李二狗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许清荷身上扫来扫去。
他眼睛里闪着淫邪的光。
“哟,这胖娘们长得还挺带劲。”
“周河,你小子可以啊,从哪淘换来这么个宝贝?”
他吐了个烟圈,伸手就要去摸许清荷的脸。
我脑子一热,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一步就挡在了许清荷面前。
“李二狗,你别乱来!”
李二狗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怎么着?娶了媳妇,胆儿肥了?敢跟我叫板了?”
他一脚踹在我肚子上。
我疼得躬下身子,胃里翻江倒海。
“一个废物,也敢英雄救美?”
李二狗啐了一口,绕过我,继续走向许清荷。
“小娘们,听说你挺横啊?”
“来,跟爷横一个我看看。”
许清荷终于抬起了头。
她从始至终都坐在那张破旧的椅子上,连姿势都没换过。
她看着李二狗,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李二狗。”
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屋子都安静了下来。
“上个月十五,你在镇西头的仓库,丢了一批货,对不对?”
李二狗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身后的两个混混,也是脸色一变。
我哥周海则是一脸茫然,不知道许清荷在说什么。
“你……你他妈胡说八道什么!”
李二狗的反应很激烈,但明显带着一丝慌乱。
许清荷本不理会他的否认。
“丢了三十二台‘牡丹’牌的黑白电视机。”
“是从南边水路运过来的水货,见不得光。”
“负责给你接头的人叫‘瘸腿张’,因为分赃不均,他把这批货的消息,捅给了对家‘黑虎帮’。”
“现在‘黑虎帮’的人,到处在找你,要你把货吐出来。”
许清荷每说一句,李二狗的脸色就白一分。
到最后,他脸上的血色已经完全褪尽,嘴唇都在哆嗦。
这件事,绝对是他的核心机密。
别说我们村,就是他爹,恐怕都不知道。
这个刚嫁过来一天的新媳妇,她是怎么知道的?
而且还知道得这么清楚,连电视机的牌子和数量都一清二楚!
恐惧。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爬上了李二狗的脸。
他看许清荷的眼神,不再是淫邪和不屑,而是惊恐和敬畏。
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一个农村妇女,而是一个能决定他生死的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