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有媳妇了。”
“这个家，我当了。”
“欠我们家的钱，总共一千四百块，一笔一笔，我这里都记着。”
“从今天起，你们要么还钱，要么就别再上这个门！”
说完，她猛地一甩手。
我妈站立不稳，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墩坐在地上。
周海赶紧过去扶她，看许清荷的眼神，已经从不屑变成了恐惧。
“你……你们给我等着！”
我妈坐在地上撒泼，拍着大腿哭嚎。
“没天理了啊！儿子娶了媳妇忘了娘啊！”
许清荷本不理她，拿起桌上的布包，塞到我手里。
“去镇上，买瓦，买木料，把屋顶修好。”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着院子里探头探脑的邻居们。
她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所有人都听见。
“我许清荷今天就把话放这，以后谁要是再敢上门欺负我们家周河老实，别怪我不客气！”
整个院子，瞬间鸦雀无声。
我妈的哭嚎声也卡在了嗓子眼。
她和我哥相互搀扶着，灰溜溜地跑了。
我握着手里沉甸甸的钱，看着许清荷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我知道，从今天起，这个家，不一样了。
我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一切。
就听见我哥在院子外面压低声音骂骂咧咧。
“一个臭娘们，还敢翻天了！等着，我去叫李二狗来！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李二狗，是村里有名的混子。
04 李二狗的下场
我哥那句话，像一盆冰水，把我心里刚燃起的一点火苗给浇灭了。
李二狗。
这个名字在村里，就是祸害的代名词。
他爹是村长，仗着这层关系，在村里横行霸道，没人敢惹。
偷鸡摸狗，调戏妇女，什么事他都。
前年，村东头的王大爷家就因为地界的事跟他吵了句嘴。
半夜里，李二狗就带人把王大爷的腿给打断了。
最后事情闹到镇上，也是不了了之。
王大爷只能自认倒霉。
我哥去找李二狗，这明摆着是想把我们往死路上。
我的手心瞬间全是冷汗。
我看向许清荷，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没听见我哥的话。
“清荷，要不……我们把钱给我妈吧？”
我怕了。
我真的怕了。
金条银元是好，可也得有命花才行。
许清荷转过头，看着我。
她的眼神很平静，却让我感觉自己那点心思全被她看透了。
“周河。”
她叫我的名字。
“你觉得，今天我们把钱给了，这事就完了吗？”
我愣住了。
“他们今天能为了三百块礼金踹门。”
“明天就能为了三千块瓦房钱拆墙。”
“只要他们知道我们好欺负，知道你是个软柿子，他们就会像蚂蝗一样，一辈子都叮在你身上，吸你的血，直到把你吸为止。”
她的话，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在我心上。
是啊。
我怎么忘了。
这些年，不就是这样过来的吗？
我一次次的退让，换来的不是安宁，而是他们变本加厉的索取。
“可是……那是李二狗啊。”
我声音发颤。
“他就是个疯子。”
许清荷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我看不懂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