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这一瞬间，世界仿佛静止了。
送回老家？给二婶带？那个比我妈还严重，去年把孙女饿出胃病的二婶？
“不许动萌萌！”我尖叫着冲过去。
张秀芬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响亮。
“醒醒吧陈雨桐！这事由不得你！明天就去过户，不然我就去你公司闹，去萌萌学校闹！我看你还有什么脸活在这个世上！”
脸颊辣地疼，但我心里的火，却突然灭了。
这一巴掌，把那点自欺欺人的亲情彻底打没了。
那些被吞掉的彩礼、被骗走的十万块、还有这三十年来无穷无尽的索取，此刻都化作了耳边嗡嗡的轰鸣声。
我抬起头，视线穿过红肿的眼眶，看着这群正在商量如何处置我女儿的“亲人”。
突然间，我不再觉得愤怒，甚至不再觉得悲凉，只剩下一种看透了的荒诞感。
陈雨桐，你还没看清吗？在他们眼里，你本不是人，而是一块摆在案板上、按斤秤两的肉。
既然是肉，要么烂在锅里被咽下去，要么……就让他们连骨头带牙都崩掉。
想到这里，我笑了，一抹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的笑，慢慢爬上了我的嘴角。
“行。”
屋里死寂一秒。陈浩愣了：“啥？”
“我说行。”我摸了摸被打肿的脸，眼神平静得像一口深井，“妈说得对，我是姐姐，得让着弟弟。家丑不可外扬，闹大了对萌萌也不好。”
我走到门口，把钥匙扔在鞋柜上。
“房子送你们了。明天去办手续。但我有个条件。”
我伸出五手指，眼神冰冷。
“五十万。这不仅是生活费，还是这房子里所有家具电器、以及我这几年装修投入的折旧费。给我五十万现金，我净身出户，马上签字。”
张秀芬刚想跳起来骂，我冷冷打断：“这房子现在市价二百万。五十万换二百万，你们要是不愿意，那我就把房子卖了，拿着二百万走人。到时候，你们一毛钱也别想捞着。”
陈浩眼珠子一转，立刻摁住了张秀芬：“行！五十万就五十万！妈，咱家那个存折呢？还有本来准备的彩礼钱，先拿出来给姐！反正房子到手了，转手一卖就是几百万，这波不亏！”
“还是浩子脑子灵。”我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明天上午，钱到账，我就去过户。少一分，免谈。”
说完，我抱起吓傻了的萌萌，拉起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进楼道。
身后传来陈浩狂喜的声音：“看见没？我就说这招管用！贱骨头，不打不行！”
走出单元门，阳光刺眼得让人想流泪。
萌萌哭着问：“妈妈，我们没家了吗？”
我蹲下身，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声音温柔得可怕：“萌萌，我们不是没家了。妈妈是去给你换一个更大、更净的家。”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我犹豫了很久的号码——本地最大的私人借贷公司。
“王老板吗？那笔一百八十万的抵押贷，我做了。但我有个条件……”
2
半小时后，诚信寄卖行后室。
烟雾缭绕中，光头王老板把玩着我的房产证，眼神玩味：“陈小姐，我是做的，不是做慈善的。你这房子明天就要过户给你弟弟，今天来做全额抵押？这一百八十万现金你拿走了，这债谁还？你那个弟弟会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