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很温暖,说出的话,却让我如坠冰窟。
“你伯母就是嘴快了点,刀子嘴豆腐心,你怎么能那么狠的心,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出那种话来毁一个家呢?”
我抽出自己的手,后退了一步,与她保持距离。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问:
“她当着我客户的面,一口一个‘破鞋’骂我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觉得她狠?”
“她把唾沫喷到我脸上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她刀子嘴?”
“现在,轮到我反击了,我就成了狠心,成了搅家精?”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记耳光,扇在他们脸上。
客厅里,有片刻的死寂。
怀里的姜玉梅,像是被我的话刺痛,哭得更凶了。
她从怀里挣扎出来,带着哭腔,声音凄厉。
“我……我就是气急了,口不择言啊!”
“谁让你不给小远买游戏机,还那么对我说话!”
“可你怎么能……你怎么能咒我儿子不是你大伯亲生的啊!”
“你这是要我的命啊!你这个刽子手!”
她一边哭诉,一边用怨毒的眼神瞪着我。
那样子,就像我才是那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亲戚们立刻找到了突破口,纷纷附和起来。
“就是啊书言,你伯母再不对,你也不能那么说啊!”
“那话多伤人啊,这传出去,你让你大伯一家怎么做人?”
“一个女孩子家,心肠怎么这么毒?是不是在外面学坏了?”
一句句指责,像利箭一样向我射来。
他们永远都是这样。
从不问青红皂白,从不关心我受到了怎样的伤害。
他们只会计较我的反击,是否“得体”,是否“顾全大局”。
在他们眼里,家族的脸面,永远比我的尊严重要。
我感到一阵刺骨的心寒。
这就是我的家人。
一群以亲情为名,行绑架之实的虚伪看客。
我的目光,再次投向角落里的顾建军。
他终于抬起了头,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又低下头,点燃了另一支烟。
那一刻,我懂了。
他也在等。
等我一个“解释”,给他一个台阶下。
好让他能继续自欺欺人地,维护他那可怜的、作为男人的面子。
我心底最后一点犹豫,也消失了。
我挺直了背脊,迎上爷爷愤怒的目光,清晰地说道:
“道歉?可以。”
“让她,为她在商场里对我说的每一句脏话,每一个字,都给我磕头道歉。”
“否则,免谈。”
“你!”爷爷气得浑身发抖,用拐杖指着我的鼻子,“你这个不孝子孙!”
“我们顾家,没有你这样的孽障!”
“你给我滚出去!现在就滚!”
“滚!”
我看着他气急败坏的脸,忽然觉得无比可笑。
我转身,没有丝毫留恋。
走到门口时,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这满屋子的“亲人”。
“这个家,不待也罢。”
说完,我拉开门,走进了外面的夜色里。
身后的咒骂声,被我重重地关在了门内。
夜风很冷,吹在脸上,却让我感觉无比清醒。
从今天起,我和这个所谓的家,正式决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