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我为了多拿奖金,熬了多少个通宵吗?
说了,她会心疼吗?
不会。
她只会说,你是姐姐,这都是你应该做的。
见我油盐不进,母亲换了策略。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开始细数她的“恩情”。
“念念,我养你这么大,多不容易啊。”
“从小到大,家里有什么好吃的,好穿的,妈哪次没先想着你?”
“现在你出息了,在大城市挣钱了,怎么能忘了本,忘了你弟弟呢?”
“他就你这么一个姐姐,你不帮他,谁帮他啊?”
她的哭诉在我听来,只觉得讽刺。
是啊,有好吃的,先紧着黎向阳。
有新衣服,先给黎向阳买。
而我,永远是那个被告知“你是姐姐,要让着弟弟”的人。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响动,父亲那低沉而充满压迫感的声音响了起来。
他的话总是那么简短,却带着命令。
“黎念薇,我不管你跟你弟闹什么别扭,现在,立刻,马上去把钱给银行打过去。”
“别在外面丢人现眼。”
丢人现眼。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一个在外挣钱的工具,一个维护他们家庭颜面的幌子。
我的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又又涩。
积攒了二十多年的疲惫,在这一刻,如同山洪一样爆发。
“我累了。”
我用尽全身力气,只说出这三个字。
然后,不顾电话那头父亲暴怒的吼声,我挂断了电话。
并且,平生第一次,我将父母的号码,也一起拉进了黑名单。
手机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我瘫坐在地毯上,看着窗外北京城的璀璨灯火,第一次觉得,这个偌大的城市,或许真的有我的容身之处。
只要,我能割掉身上那些腐烂的血肉。
2
我在柔软的地毯上坐了很久,直到双腿发麻。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闺蜜苏晴发来的微信。
“薇薇,到北京了吧?安顿好了吗?见到你那宝贝弟弟没?”
一连串的问号,带着她特有的咋咋呼呼的关心。
看着她的头像,我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松弛下来。
她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会问我累不累的人。
我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敲打,把刚刚发生的一切,用最简短的语言告诉了她。
信息发过去不到半分钟,苏晴的电话就直接打了过来。
“!这他妈是一家人吗?这是一窝吸血鬼吧!”
她的声音大得震得我耳朵嗡嗡作响,但我却觉得无比亲切。
“黎念薇我早就跟你说过,你那个家就是个无底洞!你弟弟就是个成年巨婴!你爸妈就是刽子手!”
“一个月一万,四年!四十八万!你拿这些钱给自己买套小公寓的首付都够了!你图什么啊!”
苏晴在电话那头义愤填膺,把我不敢说、不愿说的话全都吼了出来。
“你这次做得对!早就该这样了!断!必须断得净净!”
“他们要是再敢扰你,你告诉我,我飞去北京撕烂他们的嘴!”
我听着她充满活力的骂声,眼眶一热,差点掉下泪来。
“我没事,晴晴。”
我说,“我就是……突然觉得很轻松。”
“轻松就对了!”苏晴的声音缓和下来,“你为他们活了二十多年,也该为自己活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