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
长久的沉默。
几秒钟后，姑妈的声音再次响起，但态度已经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这个江涛！他怎么能这么不是东西！”
“拿着爸妈的钱，还把爸妈当累赘甩给你？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念念你别怕，姑妈给你做主！”
我挂了电话，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冷笑。
我知道，亲戚之间的风向，要变了。
回到家没多久，邻居王阿姨来敲门。
她是个热心肠，跟我妈关系不错。
一进门，就拉着我的手，一脸担忧。
“念念啊，我昨天晚上，看到你爸妈被你弟弟接走了……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她的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赞同。
显然，她是来当和事佬的。
我没有急着解释。
我请她进门，给她倒了一杯热茶。
然后，我打开了我的手机相册，翻出了一张照片，递给她看。
照片上，是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手上扎着吊瓶，脸色憔悴。
那是我前年，因为长期劳累和营养不良，低血糖晕倒，被救护车送到医院的。
“王阿姨，您看这张照片。”
然后，我点开了我的朋友圈，找到了弟弟江涛在同一天发布的一条动态。
碧海蓝天，沙滩椰林。
他和弟媳王玲戴着墨镜，笑得灿烂无比。
定位是：马尔代夫。
“我住院那天，我弟弟正在朋友圈，晒他的马尔代夫七游。”
我轻声说。
王阿姨看着两张照片，脸上的表情，从担忧，到惊讶，再到愤怒。
她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最后，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拍了拍我的手。
“孩子，苦了你了。”
她没再提任何“劝和”的话，坐了一会儿，就心事重重地走了。
我知道，用不了半天。
整个小区的风向，也都会变了。
这场战争，我不能只靠蛮力。
我要打的，是一场舆论战。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到底是谁，忘恩负义。
到底是谁，才是那个真正的白眼狼。
舆论这块阵地，我，先下一城。
05
弟弟江涛家的混乱，比我预想的来得更快。
只过了两天，他就撑不住了。
他在我们家的亲戚群里，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他正在给我爸喂饭。
稀饭洒得到处都是，他自己身上，我爸身上，都沾着米粒。
他配文：“照顾老人真的太不容易了，焦头烂额的一天。”
文字下面，是一串流泪的表情。
他在卖惨，在博同情。
可惜，他打错了算盘。
他刚发出来没多久，那个被我“策反”的姑妈，就直接在群里回复了他。
“不容易？你姐一个人，照顾了你爸妈整整八年！”
“她喂了八年的饭，洗了八年的澡，端了八年的屎尿，怎么没见你在群里喊过一声‘姐辛苦了’？”
姑妈的语音，像一颗炸雷，在安静的群里炸开。
紧接着，好几个知情的亲戚，也开始附和。
“就是啊江涛，你姐辞了工作照顾爸妈，你倒好，在外面逍遥快活。”
“现在让你照顾两天就叫苦连天了？当初拿养老金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