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两年前,老房子的拆迁传闻。当时好像发过一笔安置补偿款,但后来没拆成。我问过她,她说钱存了死期,留着以后给我娶媳妇。
原来所谓的“娶媳妇”,就是拿去给什么母婴中心?
母婴?
她都五十八了!都萎缩成儿了!哪来的婴?
私生子。
这三个字像钉子一样扎进脑子里。
只有这一个解释。
也许是她年轻时候的风流债?或者是这几年在外面找的老头带来的?
不管是谁。
这笔钱是我的。
这五十万,加上利息,本来够我把那辆看中的二手奥迪买回来,还能把新房的装修搞好一点。
现在全没了。
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野种偷走了。
“先生?先生?”
办事员在窗口喊我,“手续办好了,去3号厅领骨灰。”
我站起来。腿麻得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咬。
我把手机揣进兜里,背上那个装着两万块钱的黑塑料袋。
“不领了。”
办事员愣住了:“啊?这可是你妈……”
“让她先在那儿凉快会儿。”
我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有笔更重要的账要算。”
03
出租车司机看了我一眼。
他大概是看我背着个黑塑料袋,脸色发青,眼神凶得像要人,没敢多话。
“去哪?”
“西山别墅区。圣玛利亚医院。”
司机打表的动作顿了一下:“兄弟,那是富人区啊。进去得登记。”
“开你的车。”
车子发动了。
计价器开始跳字。起步价13块。
每跳一下,我的心就抽一下。
平时我只坐地铁,或者骑共享单车。打车这种奢侈的行为,一年也没几次。但今天我管不了了。
车子一路向西。
路边的景色变了。从那种贴满“牛皮癣”小广告的老旧筒子楼,变成了大片的绿化带。路面也没了补丁,平得像镜子。
路上的车也变了。旁边超过去的,不是保时捷就是路虎。
我的出租车夹在中间,像个要饭的。
计价器跳到了六十五。
我盯着那个红色的数字。六十五块,够我吃三顿黄焖鸡米饭。够我在拼多多上买五双袜子。
车终于停了。
“到了。六十八。”
我付了钱,没要发票。下车的时候,用力甩上了车门。
那是扇巨大的黑色铁门。
没有那种俗气的金字招牌。只有一个浮雕的百合花徽章,嵌在铁门正中间。
周围很静。
没有汽车喇叭声,没有大妈吵架声,没有修路钻地的声音。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那是金钱的声音。
两个保安站在门口。那制服看着比我的冲锋衣贵多了。他们戴着白手套,腰上别着对讲机,眼神像扫描仪一样在我身上扫了一圈。
“什么的?”左边那个保安抬起手,掌心冲着我。
我没废话。
我掏出我妈那只破手机,调出那条扣费短信,直接怼到他鼻子底下。
“我是家属。”
我的声音很,像是吃了把沙子。
“这机主刚死。这笔钱还在扣。我是来问问,这一万二一个月,你们到底是在护理谁?”
保安退后一步,皱着眉看了一眼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