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念晴今天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连衣裙，眼睛红肿得像桃子。她看见我，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许秋…”她终于开口，声音哽咽，“我们能聊聊吗？”
我把进货单放下，绕过柜台。“现在是营业时间，如果是顾客，请点餐。如果是私事，请预约。”
王秀英突然冲过来，“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膝盖砸在地砖上，声音很响。
“小许！以前是我们不对！你大人有大量，救救你爸吧！”
整个店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盯着这边，有人举起手机。
方天正颤抖着想从轮椅上下来，也要跪。
我快步走过去——不是扶他，而是按住轮椅扶手，不让他动。
“别，”我说，“我这店地板刚擦，您这一跪，我还得重新拖地。”
角落里有人没忍住，“噗嗤”笑出声。又赶紧憋住。
王秀英还跪着，抓住我的裤脚。“小许，求你了…念在以前的情分上…”
“以前的情分？”我弯腰，把她的手掰开，“阿姨，您说清楚，是哪种情分？是把我当免费骨髓库的情分，还是计划让我净身出户的情分？”
她脸色一僵。
方念晴过来拉她妈。“妈，你先起来…”
“我不起来！”王秀英甩开她的手，继续跪着，“许秋，你今天不答应，我就跪死在这儿！”
我直起身，看向店里其他客人。
“各位，不好意思影响大家用餐了。今天在场所有人的单，我请。”我提高音量，“吃完的可以继续加餐，没吃的随便点。算我给大家赔不是。”
客人们先是愣了下，然后有人鼓掌。有人喊：“老板大气！”
王秀英傻了，没想到我会来这招。跪也不是，起也不是。
我走回柜台后面，拿出手机拨了个号。“喂，李律师？我这儿有人寻衅滋事，影响经营…对，麻烦过来一趟。”
方念晴冲过来，一把按住我手机。“许秋！你非要做得这么绝吗？”
“我做得绝？”我看着她的手，“你们一家子堵我店门口，当众下跪道德绑架，这叫不叫绝？”
“我爸快死了！”她眼泪掉下来，“你就没有一点同情心吗？”
“有啊。”我抽回手机，“所以我打算捐十万给白血病基金会，帮助那些懂得感恩的病人。至于你爸…”
我看向轮椅上的方天正。他喘着气，眼神混浊，嘴唇哆嗦着想说些什么。
“至于你爸，”我重复一遍，“当初我捐骨髓，他醒来第一句话是什么，在座的各位想听听吗？”
排队的人群里有人喊：“想！”
“他说，”我清了清嗓子，模仿方天正当时的语气，“‘给我捐骨髓，是你这个女婿应该做的。’”
店里一片哗然。
“！”一个男生脱口而出，“这什么白眼狼！”
“就是啊，捐骨髓多伤身体，这说得是人话吗？”
“老板我支持你！这种人不能帮！”
方念晴脸涨得通红。“许秋！我爸那是生病糊涂了！你怎么能跟病人计较？”
“我计较？”我笑了，“那你们现在跑来跟我要钱要骨髓，算不算计较？”
她张着嘴，说不出话。
王秀英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我就骂：“你个没良心的！当初要不是我们念晴嫁给你，你能有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