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苏晚晴低低的声音:“景明哥,当年……真的是你吗?”
陆景明回答了什么,我没听清。
也不想听了。
我打开电脑,开始查纽约的租房信息。屏幕冷光照在脸上,垃圾桶里的照片碎片静静躺着,撕碎的合影里,我和她靠得那么近,近得像真的能走到一起。
多可笑。
陆景明,苏晚晴,陆家。
这场戏,你们自己唱吧。
我不奉陪了。
4
订婚宴那天,陆家从早就开始热闹。
在二楼栏杆上往下看。陆母亲自指挥佣人布置客厅,鲜花、气球、香槟塔,到处是粉白色的装饰。陆父在打电话,声音洪亮地确认着今晚的宾客名单。陆景明穿着高定西装,站在镜子前让裁缝调整袖口,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
“二少爷,夫人问您要不要也试试礼服?”佣人小心翼翼地上来问。
“不用。”我转身回房,“跟他们说,我晚上不去了。”
“可是夫人说……”
“就说我病了。”
关上门,隔绝楼下的喧嚣。我打开衣柜,里面空了一大半——该扔的扔,该送的送,只剩下一个黑色行李箱,装着必要的证件、几件衣服,还有一张存着我这些年攒下的钱的卡。
陆家给我的,我一样没拿。
手机震动,是苏晚晴发来的消息:“今晚……你真的不来吗?”
我没回,直接拉黑。
上一世,我去了。穿着不合身的西装,坐在最角落的位置,看着陆景明在所有人的祝福声中给苏晚晴戴戒指。陆母拉着苏晚晴的手抹眼泪,说“我们景明就拜托你了”。陆父拍着陆景明的肩,说“陆家以后就靠你了”。
我喝了很多酒,最后被保安“请”了出去。
那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雨,我在苏晚晴家楼下等到凌晨三点,她终于回来了,从陆景明的车上下来,两人在伞下接吻。
我喊她名字,她回头看见我,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厌烦。
“陆承宇,你还要纠缠到什么时候?”
然后陆景明“体贴”地护住她,对我说:“承宇,你喝多了,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司机没来,来的是陆父的电话,劈头盖脸一顿骂,说我在订婚宴上丢人现眼,让我滚回国外别再回来。
你看,人总是这样。你纠缠,他们说你不懂事。你放手,他们又觉得你有阴谋。
行李箱拉好,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房间。住了二十年的地方,其实没什么值得留恋的。墙上的奖状是陆景明不要才给我的,书柜里的书是他读过嫌旧的,就连窗台上那盆多肉,都是苏晚晴送错了人——她要送的是陆景明,佣人误放到了我房间。
我懒得还,就养着了。现在长得很好,肥嘟嘟的叶片,顶端泛着淡淡的粉。
算了,带不走,就留在这儿吧。
拎着行李箱下楼时,楼下正热闹。陆景明的几个朋友来了,围着他说恭喜。苏晚晴也到了,穿着藕粉色的礼服裙,坐在沙发里,表情淡淡的。
看见我拎着箱子,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承宇,你这是……”陆父皱眉。
“去机场。”我看了眼手表,“离航班起飞还有五个小时,我早点去等着。”
“今晚是你哥的订婚宴!”陆母声音尖起来,“你就非要选今天走?你就这么见不得你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