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改签！”陆父声音又硬了，“推迟几天出国能怎么样？你哥一辈子就这么一次订婚宴！”
陆景明赶紧打圆场：“爸，您别承宇。他心情不好，不想来也是正常的。我和晚晴都能理解，对吧晚晴？”
我这才注意到，苏晚晴不知何时站在了客厅门口。
她穿着米色的长裙，眼睛果然红着，手里捏着个牛皮纸袋。看见我，她嘴唇动了动，却没出声。
“晚晴来了？”陆母立刻笑着迎上去，“快进来坐。正好，我们在商量你和景明订婚的事呢。下周六，在悦榕庄，请柬我都拟好了，你看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苏晚晴被陆母拉着在沙发坐下，纸袋放在腿边。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
“伯母，我……”
“还叫伯母？”陆母嗔怪地拍拍她的手，“该改口啦。”
陆景明适时地递上一杯热茶，温温柔柔地说：“晚晴，喝茶。你手怎么这么凉？是不是穿少了？”
苏晚晴接过茶杯，指尖和陆景明的碰了一下，很快缩回来。
“承宇。”她忽然叫我。
全屋人都看过来。
“退婚协议我签好了。”她把纸袋放在茶几上，“抱歉，拖到现在才给你。”
陆母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笑起来：“签了就好，签了就好。晚晴啊，你放心，虽然和承宇没缘分，但以后你就是我们陆家的儿媳妇，景明一定会对你好的。”
陆景明握住苏晚晴的手，深情款款：“晚晴，我保证，我会用一辈子对你好。”
苏晚晴任他握着，眼睛却还看着我。
我下楼，拿起那个纸袋。里面厚厚一沓，除了签好字的协议，还有我们这些年互赠的东西——一条我送她的项链，几封她失明我写给她的、没寄出的信，还有一张我们唯一的合照，拍于她复明前一周，她靠在我肩上睡着了，侧脸安静温柔。
“东西都在这儿了。”她声音很轻，“你的……我也收拾好了，明天让人送过来。”
“不用了。”我把合照抽出来，剩下的连袋子递还给她，“扔了吧。”
她愣住了。
陆景明皱眉：“承宇，晚晴是好心，你何必——”
“我的东西，我想怎么处理，需要你教？”我抬眼看他，语气平淡，“还是说，陆少爷连别人扔垃圾都要管？”
陆景明脸色一白，捂着心口低咳起来。
“陆承宇！”陆母厉声喝道，“你冲你哥发什么火！晚晴，你别介意，承宇他就是心情不好，不是冲你……”
“我心情是挺好的。”我撕掉那张合照，碎片扔进垃圾桶，“毕竟终于不用再当某个人的替身了，不是吗？”
苏晚晴猛地站起来：“你说什么？”
陆景明咳嗽得更厉害了，陆父一边给他顺气一边瞪我：“你给我闭嘴！滚回你房间去！”
我看着苏晚晴苍白的脸，忽然觉得特别没意思。
撕破脸有什么意义呢？上辈子撕得还不够吗？到最后谁信我了？
“抱歉，说错了。”我扯了扯嘴角，“不是替身。我连当替身的资格都没有，毕竟正主就在这儿坐着呢。”
说完我转身上楼，没理会身后的兵荒马乱。
关上房门，还能听见陆母的哭诉：“这孩子怎么就变成这样了……景明你没事吧？药呢？快把药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