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掐灭了手机屏幕。
接下来的三天，我每天“加班”。
摄像头录下了一切。
她把攒下的新纸尿裤打包，等乡下的表姨来取。
表姨送来一篮子土鸡蛋，婆婆笑得满脸褶子，拉着人家说半天话，主题就一个，
自己如何会持家，如何教育儿媳勤俭。
表姨奉承，“秀兰姐，你真是我们学习的榜样！你家眠眠有福气！”
婆婆叹气，“哎，年轻人不懂事，总乱花钱。我不管着点，这个家怎么办？”
我录下了所有对话。
第四天，陈哲回来了。
晚饭时，婆婆在饭桌上提起，
“陈哲啊，你劝劝眠眠。”
“别老加班，钱是赚不完的。”
“糖糖总哭，是不是妈妈不在身边没安全感？”
陈哲看了我一眼，
“妈说得对，你最近加班太多了。”
我夹了一筷子青菜，
“不加班，糖糖的粉钱、尿布钱、早教班钱，从哪里来？”
婆婆筷子一顿，
“早教班？那么小的孩子上什么早教？浪费钱！我在家不能教？”
“您教她重复使用纸尿裤吗？”我抬起头，直视她。
公公皱眉：“沈眠，怎么说话呢？”
婆婆放下碗，眼圈说红就红，
“陈哲，你看看你媳妇！”
“我每天累死累活，就换来这么一句？”
“是，我洗尿布了！我那不是为了省钱吗？”
“我省下的钱，还不是贴补你们？”
陈哲脸色难看，在桌子底下踢了我一脚，低声道：“少说两句。”
“好，我不说。”我放下碗，“我吃饱了。”
我起身回房。
晚上，陈哲进房，带着一身烟味。
“沈眠，你非得这样吗？”他揉着眉心，
“我妈是不对，但她没坏心。你就不能忍忍？家和万事兴。”
“陈哲，糖糖尿路感染，医生说的话你忘了？”我看着他。
“那不是好了吗？”他有些不耐烦，
“以后不用那些尿布就行了。你当面顶撞我妈，她多难受？她是长辈！”
“长辈就能拿孙女的健康换名声？”我声音提高。
“你小声点！”陈哲瞪我，
“什么名声不名声！我妈就是节省惯了！”
“你理解一下不行吗？”
“你看你，天天买这买那，我妈说你两句怎么了？”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陈哲，你妈是不是跟你说，我买一双鞋八百块，败家？”
陈哲眼神闪躲，
“难道不是？沈眠，我们现在压力大，房贷车贷。”
“那双鞋，是我去年生，用我自己的年终奖买的。”我打断他，
“从我怀孕到现在，糖糖所有东西，都是我自己出钱。”
“你的钱还房贷车贷，我的钱养孩子。”
“你妈省下的钱，进了谁的口袋？贴补了谁？”
我拿起手机，点开一段视频，递给他，
“还有，你看看，你妈是怎么照顾糖糖的。”
我点开一段视频，是婆婆洗尿布、晾尿布，以及和表姨的对话。
陈哲的脸越来越白。
“你什么时候拍的？”
我收回手机，
“重要吗？陈哲，我要你一句话。这事，你管不管？”
陈哲沉默了很久，搓了把脸。
“眠眠，她是我妈。我能怎么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