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张了张嘴，嗓子发紧，
“用了不净的纸尿裤。”
医生开了化验单和输液单，
“先输液消炎。家长以后注意。”
我点头，抱着糖糖去交钱。
手机响了，家族群“幸福一家人”弹出一条长消息。
是婆婆发的。
“@所有人 今天有点感慨，想和大家聊聊教育。”
“我们做长辈的，总想给孩子最好的。”
“但什么是最好的？不是锦衣玉食，而是勤俭节约的美德，是言传身教。”
“我退休了，带孙女，坚持能省则省。”
“一片纸尿裤，洗洗晒，至少能用三次。”
“很多人说我抠门，但我不在乎。”
“我想让孙女从小就知道，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
下面很快跟上回复。
大舅：“秀兰说得对！现在年轻人就是不懂节约！”
表姐：“给姑姑点赞！这才是真正的教育家！”
陈哲：“妈辛苦了。”
我盯着屏幕上陈哲发的。
我关掉群聊，点开通讯录，找到陈哲的电话。
“喂，老婆？我在陪客户吃饭，有事？”他压着声音，有点不耐烦。
“糖糖在医院。发烧，屁股严重感染，医生怀疑是用了不洁物品。”我一字一句，
“你妈把用过的纸尿裤洗了给她反复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不可能吧？我妈不是那种人。是不是误会了？”陈哲的声音带着怀疑，
“糖糖怎么会感染？你是不是没照顾好？”
我说，“陈哲，你女儿在急诊室，你妈在家族群写小作文标榜自己勤俭持家。”
“你告诉我，什么是误会？”
他不吭声了。
“沈眠，你别急。”他语气软了点，但依然透着敷衍，
“我这边快结束了，我妈就是节省惯了，等我回去说。”
“不用了。”我看着急诊室叫号的屏幕，
我挂了电话。
然后，我点开婆婆那条小作文的长图，保存。
又点开手机相册。
今天在阳台，我拍下了那箱新旧纸尿裤，和那块湿漉漉的尿布。
还有糖糖红肿溃烂的屁股特写。
把所有的证据放入相册。
然后，我打开网购APP，下了一单微型摄像头。
糖糖的哭声把我拉回现实。我亲亲她，轻声说，
“宝贝，妈妈错了。妈妈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2
摄像头到货那天，陈哲出差了。
王秀兰抱着糖糖在客厅玩，我把摄像头装在客厅绿植里，角度对准阳台和客厅主要区域。
然后，我告诉婆婆，公司有急事，要加班。
婆婆头也没抬，
“去吧，糖糖有我呢。你呀，就是工作太拼，女人还是要以家庭为重。”
出门后，我用手机连上摄像头。
婆婆等我关上门，脸色就淡了。
她把糖糖放进围栏，打开电视，调到戏曲频道，音量很大。
然后，她走向阳台，打开那个白色收纳箱，拿出糖糖已经换下来的脏尿布。
端着盆，倒入大量的廉价洗衣粉，开始搓洗。
做完这些，她回到客厅，抱起糖糖，从箱子里拿出一片旧尿布，给她换上。
糖糖不舒服，扭动哭闹。
婆婆拍着她的背，哼着歌，
“乖，省钱给你买好吃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