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得不紧不慢，每一个数字都清清楚楚。
这些数据，都刻在我脑子里。
因为都是我做的。
赵德明放下资料，往后靠了靠椅背。
他看了眼林可，又看了眼我。
“周经理，”他开口，“这位方小姐，才是你们的核心开发吧？”
周建国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赵总，方茵确实是核心技术人员，但她目前在休产假，所以——”
“产假？”赵德明打断他，“她不是坐在这里吗？”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安静。
我看见林可低下头，死死盯着桌面。
旁边的宋薇忽然开口：“方小姐，冒昧问一句，您是产后第几天？”
我说：“第七天。”
宋薇的脸色变了。
“剖腹产还是顺产？”
“剖腹产。”
她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赵德明。
赵德明没说话，但脸色已经沉下来了。
周建国意识到情况不对，连忙打圆场。
“方茵同志责任心强嘛，我们也劝了，她非要来——”
“周经理，”赵德明打断他，“我们投的是，更是人。让一个剖腹产七天的员工来开会汇报，这就是你们公司的管理方式？”
周建国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我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其实我的伤口已经疼得快站不住了。
但我忍着。
我要让他们看清楚这一幕。
04
会议不欢而散。
赵德明临走的时候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句：“方小姐，保重身体。”
宋薇走过我身边时，悄悄往我手里塞了张名片。
“有什么事，可以联系我。”
我攥着那张名片，点点头。
方一走，周建国的脸立刻垮了下来。
他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摔。
“方茵！你今天这是什么意思？”
我扶着椅背慢慢坐下。
剖腹产的伤口在发抖，我能感觉到内衣底下一片湿热——可能是出血了。
“什么意思？”
“赵德明问你，你就不能谦虚点？非要把风头抢走？”
我看着他，觉得很可笑。
“周经理，赵德明问的是技术问题，林可答不上来，我不答谁答？”
他噎住了。
旁边林可低着头，眼眶红红的，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茵姐……我知道我能力不如你，但你也不用当着方的面这么让我难堪吧……”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盯着她看了几秒。
“林可，损失函数是什么，你知道吗？”
她愣了一下。
“知道啊，就是那个……计算误差的——”
“你不知道。”
我打断她。
“你连损失函数是什么都不知道，却敢在方面前介绍核心算法。PPT上那些术语，是我文档里抄的吧？”
林可的脸白了。
“我没有抄……我只是参考了一下……”
“参考？”
我冷笑一声，点开手机，把那份PPT第12页的截图放大给她看。
“这张技术架构图，我两年前画的。原图在我硬盘里，创建时间是2022年9月17下午3点41分。你告诉我，你怎么参考的？”
林可的嘴唇在发抖。
“我……我以为……我们是团队，资料是共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