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我轻轻地反问，“我怎么不觉得？”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炸药桶。
柳书韵冲过来，扬手就要打我。
这一次，我没有躲。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和我记忆里，养母临终前那张温柔慈祥的脸，慢慢重叠。
【绝望值，99.9%。】
她的巴掌，最终没有落下。
因为秦屿川从楼上冲了下来，拉住了她。
“妈！别冲动！今天是什么子，您忘了吗？”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爸，妈，我们该出发去酒店了。”
柳书韵这才作罢，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程微，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下午五点之前，必须到君悦酒店三十楼的宴会厅。你要是敢迟到，或者敢给我耍花样，我打断你的腿！”
我看着他们一家三口，整理好衣冠，簇拥着盛装打扮的秦月瑶，意气风发地走出家门。
自始至终，没有人问我，我的帆布包里装了什么。
也没有人问我，要背着它去哪里。
我站在空无一人的客厅里，阳光从巨大的落地窗照进来，将我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再见了。】
我在心里，对这个我只待了三年的“家”，做了最后的告别。
第四章
我没有听他们的话，扔掉我的帆布包。
我背着它，离开了那栋华丽的、却让我感到窒息的别墅。
我去了郊区的墓园。
养母就葬在这里。
照片上的她，笑得温柔而慈祥，一如我记忆中的模样。
我把一束她最喜欢的雏菊放在墓碑前，然后坐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跟她说话。
我说我在学校拿了奖学金。
我说我交到了一个很好的朋友。
我说，我可能要走了。
“妈，我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了。”
“那里应该很暖和，不会再有这么冷的冬天了。”
“您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说到最后，我的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我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再哭了。
在墓园待了一整天，直到夕阳西下，我才起身离开。
手机上，有几十个未接来电。
全是秦屿川和柳书韵打来的。
我一个都没接，直接关了机。
君悦酒店。
我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
完美地错过了柳书韵规定的“五点之前”。
我没有去三十楼的宴会厅，而是直接按了顶楼天台的按钮。
电梯门打开，晚风裹挟着城市的喧嚣扑面而来。
我走到天台边缘，向下望去。
三十楼的宴会厅，灯火辉煌，人声鼎沸。
巨大的落地窗，像一个华丽的画框，框住了里面的纸醉金迷，也框住了那“幸福美满”的一家人。
秦振雄正举着酒杯，和商场上的伙伴谈笑风生。
柳书韵穿着一身珠光宝气的旗袍，优雅地穿梭在贵妇之间。
秦屿川像个守护公主的骑士，寸步不离地跟在秦月瑶身边。
而今天的主角，秦月瑶，穿着那件价值七位数的星空裙，美得像个真正的公主。
她正被一群人围在中间，脸上是幸福而娇羞的笑容。
多么美好的一幅画面。
如果，没有我的话。
我掏出手机，开机。
屏幕上瞬间弹出无数条未读信息和来电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