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宴的目光在我熟练的动作上停了半秒，又落回宣纸上，啥也没说。
书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我偷偷打量他，他侧脸线条绝了，鼻梁高挺，嘴唇很薄，一看就是个薄情寡义的。可他写字的样子又特别专注，那股沉静的气质，居然……居然有点儿帅。
“外面，有人在打听你。”他忽然开口。
我磨墨的手一顿：“是……顾安？”
“嗯。”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被我的人打发了。”
我心里一阵暗爽。
让你丫装失忆，现在抓心挠肝了吧？
“大人，”我鼓起勇气，轻声说，“我想……我想做点什么。”
“哦？”他终于停下笔，抬眼看我，“你想做什么？”
“我不想白吃白喝，我可以给大人洗衣做饭，整理书房，什么活儿我都能。”我垂下眼，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我不想当一个没用的废物。”
“洗衣做饭？”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本官府里，不缺下人。”
他放下笔，走到我跟前，抬手拂过我包着纱布的手。
“你这双手，不是用来粗活的。”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劲儿，“你只要做好一件事。”
“什么事？”
“好好当你的‘顾夫人’，养好伤，把自己喂得白白胖胖，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他捏住我的下巴，指腹在我唇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眼神暗沉沉的，看不出情绪，“然后，等着看好戏。”
他的气息喷在我脸上，带着一丝危险的侵略性。我吓得一动不敢动，心跳得跟打鼓似的。
这一刻我才真切地体会到，在大佬的刀尖上蹦迪是什么感觉。太了。
“是，大人。”我闭上眼，声音都在抖。
他似乎很满意我的怂样，轻笑一声，松开了我。
“去吧，厨房有刚送来的血燕，让她们给你炖上。”他挥挥手，跟打发一只小宠物似的。
我逃也似的溜出了书房。
接下来的子，我过上了腐败到令人发指的生活。
珍贵的食材，华美的衣服，亮瞎眼的首饰，顾宴跟玩儿真人版奇迹暖暖似的，流水价地往我房里送。
而顾安，据说每天都派人来府门口蹲点，好几次想硬闯，都被顾宴的亲卫给揍了出去。
我听小侍女八卦说，顾安回去后气得砸了半个屋子，刘如嫣想劝，反被他吼了一顿，说她连个女人都比不上。
我听得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这天，我正裹着狐裘在院子里晒太阳，侍女匆匆来报，说二少爷又来了，这次学聪明了，打着“探望兄长”的旗号，非要进来。
我知道，好戏要正式开场了。
第五章 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被顾宴叫到了正厅。
一进去，就看见顾安和刘如嫣跟两尊似的坐在下首，俩人脸色都跟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顾安瘦了一圈，眼底下挂着俩大大的黑眼圈，看见我进来，那眼睛瞬间就红了，死死地瞪着我，跟要用眼神把我活剐了似的。
而我呢，穿着一身顾宴新赏的月白色锦裙，裙摆上绣着精致的并蒂莲，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斜着一支流光溢彩的珍珠步摇。脸上画了点淡妆，气色红润，跟几天前那个在雪地里快死的倒霉蛋，简直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