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我的夫人,”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跟小锤子似的敲在我心上,“总不能在外面冻着。”
他侧过身,对我伸出了手。
那只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跟艺术品似的。
我傻了,愣愣地看着,脑子有点儿宕机。
他……他这是要配合我?
“怎么,想冻死在这儿?”他没什么耐心地挑了挑眉。
我一个激灵,赶紧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手脚都冻麻了,踉踉跄跄地把手搭了上去。
他的掌心很暖,燥又有力。那股暖流顺着指尖传过来,我差点没出息地哭出来。
就在我被他牵着,要踏进那扇门的时候,我犯贱地回头看了一眼顾安。
他傻愣愣地站在雪地里,脸上写满了震惊、愤怒,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嫉妒。
我冲他虚弱地笑了笑,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傻-。”
然后,我头也不回地跟着顾宴,走进了这个温暖如春,也处处透着危险的权臣府邸。
第三章 欢迎来到,我的“夫人”
一进顾宴的院子,我感觉自己像是从西伯利亚瞬间穿越到了巴厘岛。
暖气“轰”地一下扑面而来,混着淡淡的龙涎香和一丝药草味。地上铺着厚得能陷进去的波斯地毯,角落里好几个炭盆烧得通红。
好家伙,外面的人为了抢块炭能打破头,他这儿直接当柴火烧。
这就是传说中,连皇帝都眼红的,顾首辅的“暖阁”。一个用钱和权势堆出来的,永恒的春天。
顾宴松开我的手,随手把大氅解了,立马有侍女悄无声息地上前接住。
他走到一张铺着整张白虎皮的太师椅上坐下,端起热茶,慢悠悠地吹了吹。
从头到尾,没再给我一个眼神。
我站在那儿,浑身湿漉漉的,雪水融化在地毯上,晕开一小滩水渍,狼狈得像一只掉进天鹅湖的丑小鸭。
暖气一烘,我才感觉到手脚冻伤的地方开始辣地疼,跟有无数针在扎似的。
但我不敢吱声,也不敢动。
我知道,刚才在门口那出戏,不过是他一时兴起,为了给顾安添堵。现在戏演完了,我这条小命能不能保住,还得看他心情。
屋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放下茶杯,抬了抬眼皮。
“说吧,怎么回事?”他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我深吸一口气,把早就想好的剧本在心里又滚了一遍,然后“扑通”一声,脆利落地跪下了。
“大人,民女有罪!求大人饶我一命!”
他眉毛一挑,似乎对我的“一秒变脸”很感兴趣:“刚才不还叫我夫君么?怎么,进了门就翻脸不认账了?”
我把头埋得低低的:“民女不敢!刚才在门外,纯属走投无路,急中生智……不对,是狗急跳墙,冒犯了大人。顾安他……他为了攀高枝,假装失忆要赶我走,这鬼天气,我出去就是个死。求大人看在……看在民女还有点用……的份上,收留我几天,等雪停了,我立刻滚蛋!”
我没敢提顾安的面子,我赌他这种人,最讨厌别人把他当傻子。我主动承认撒谎,反而显得我坦诚。
他没说话,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那声音敲得我心惊肉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