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晚饭,沈母就把老头子打发去厨房看火去了,她们娘几个正好抽空坐在一起做做针线活,顺便说说话。
儿子这次又不能回来,沈母越想越觉得对不起儿媳妇,不知道怎么开口跟她说这事。
最后还是宋芝芝察觉出了她的不对劲,这才主动问:“娘,您是遇到什么事了?”
从吃饭的时候,就觉得她欲言又止。
被人看出来了,沈母索性直接对她说了:“芝芝,老二白天来信说他这个月月底只怕又不能回来了。”
见她没吱声,沈母握着她手赶紧安慰:“你别多心,许是军营里有事耽搁了。”
“他要是后敢对不起你,做那负心薄幸的陈世美,我就不认他这个儿子。”
每次一说让他回家,儿子就说军营里有事,连她这么迟钝的人也反应过来了,他这是在找借口。
儿媳妇那么聪明的人,肯定也看出来了。
这会儿其它的安慰都是轻飘飘的,没有份量,她只能这么说,希望能给她一个定心丸。
告诉儿媳妇,在她心里,她比儿子还重要。
宋芝芝笑了,她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
她拍着沈母的手安慰:“娘,您放心,不管我跟沈彦以后如何,您跟爹永远都是我的亲人。”
“对,臭小子要是敢对不起你,我们就一脚把他踹了,我们娘三个一起过子,不要他,他爱上哪就上哪去。”
宋芝芝虽然对这个从未谋面的夫君不了解,可是平里从他爹娘的只言片语里也能推测出,他应该是个极有主见的人。
如今在军营里历练了这么多年,又身居高位,只怕对于冲喜娶妻一事多半是不屑的。
不过也无所谓,反正她有手有脚,自己也能赚钱养活自己。
要是他回来,觉得两人能处就处,不能处,就和平分手。
就她这么能又漂亮的姑娘,还怕没男人要。
沈母不想她再想这个事,就赶紧转移了话题,“芝芝,昨天你说你大姐一家人都去亲戚家做客去了,他们是去哪个亲戚了?”
在她印象里,李家一家人好像是从别的地方逃难过来的,也没听说在镇上有什么亲戚。
宋芝芝把画下来的花样子递给明月,小丫头心灵手巧,帮着裁剪。
“听她婆婆说是铁柱大姑家的孙子办满月宴。”
沈母纳闷,又问:“你确定是去铁柱的大姑家?”
宋芝芝点头:“是啊,那李老婆子亲口说的。”
“娘,是有什么问题吗?”
“铁柱他爷就生了他爹一个儿子,没听说他有大姑。”
宋芝芝就问:“会不会是认的亲什么的?”
沈母摇摇头:“可能吧!不过我这眼皮从今天早上起来就开始跳个不停,明天我跟你一起去镇上,不亲眼看看她们母女俩,我这心里不放心。”
“行。”
夜里,万籁俱寂,整个白山村都安静下来了。
突然,沈家大门被人用力拍打着,“救命!救命!”
宋芝芝一下子被惊醒了,她竖起耳朵听,外面没了动静,她还以为自己是做梦呢。
正准备躺下去继续睡,那声音又断断续续传来了,不过很微弱,不仔细听,还真听不出来。
她披了件衣服,又随手拿了棍子,拿着灯小心翼翼往门口又去。
离得近了,声音也听得更清楚。
“舅母,救命!”
“姥姥,救命!”
大妮倒在门外,嘴里还不停喃喃喊道。
宋芝芝扒开门缝一看,用灯照着一看,外面的人居然是大妮。
她赶紧把门打开,一边把人往屋里托,一边大声喊人来帮忙。
沈父沈母还有明月听到动静,全都起来了。
“哎呀,怎么是大妮?她这是怎么了?”沈母大叫了一声,很是惊慌失措。
宋芝芝立刻对明月说:“你先去给她泡碗红糖水来。”
“爹娘,你们别慌,大妮这样子像是很久没进食,饿晕了,再加上她从镇上走这么远的路,给累着了。”
明月很快就端了一碗红糖水过来,是温的,宋芝芝和沈母两个人一起帮忙把水喂了进去。
过了一会儿,大妮就醒了,虽然人还很虚弱,可是已经能说清楚话了。
她睁眼一看到她们,就大声哭了起来,“舅母,快救救我娘。”
“好孩子,不哭,到底出了什么事,你慢慢说。”沈母拍着她背安慰。
原来那次宋芝芝去李家给她们母女俩撑腰后,表面上李老婆子对她们母女俩是客客气气的,可是心里却时刻想着要把人给弄死。
大妮有天夜里起来上厕所,就听到了他们母子俩的密谋。
“儿啊,你也别怪娘心狠,你丈母娘一家人都不是善茬,如今一个小丫头片子就敢骑在我头上撒野,把我不当人看,以后你那个当兵的小舅子回来了,只怕更不会把你这个姐夫放在眼里。”
铁柱跟荷花成亲的时候,见过沈彦,不过十几岁的少年,站在他面前竟比他还高出一个头来,给人满满的压迫感。
当时是他背着新娘子上的花轿,临走的时候,沈彦就对他这个姐夫说了一句话:“好好对我姐,要是让我知道她在你家受了委屈,我饶不了你。”
明明他当时只是个孩子,可是气势慑人。
铁柱直到现在想起来,还是会不自觉发颤。
“咱们家凭什么受这个窝囊气。”李老婆子对儿子说。
“我都想好了,到时候等荷花把孩子生了,就让稳婆动点手脚,让她难产而死。”
“可是,娘,这会不会被发现?”铁柱抖着声音问。
其实荷花长的漂亮,性子又温柔,他对她还挺满意的,可是只要一想到她那个当兵的弟弟会回来找他们的麻烦,他这心里就发怵。
“女人生孩子就如同过鬼门关,到时候我让稳婆做的真些,不会有人发现的。”
“等她死了,娘再花钱给你娶个乖巧听话的新媳妇回来。”
“至于大妮,就把她拿去卖了,反正一个丫头也没啥用。”
见儿子没吱声,李老婆子就急了,照着他胳膊拍了一巴掌,恨铁不成钢道:“你就别犹豫了,我是你娘,总不会害你。”
大妮到底还只是个孩子,听到他们的话,当即就吓傻了,往房里走的时候,闹出了声音,被他们娘俩发现了。
李老婆子想着既然她们发现了自己的计谋,那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就把她们娘俩给锁在房间里,直到荷花把孩子生了。
“难怪那天我过去,那个老东西骗我说你们走亲戚去了?”宋芝芝愤怒道。
大妮:“那天我们听到了舅母的声音,后来我娘为了让我趁乱逃出来报信,就故意把肚子往桌子上撞了,他们怕把弟弟憋死了,赶紧去找了稳婆。”
“你娘呢?她怎么样了?”沈母哭着问。
“那个千刀的,这样作践我闺女,我要去剐了她。”
“不知道。”大妮摇头。
宋芝芝迅速做出决断:“爹,你赶紧去找大奎哥,让他驾车送我们去镇上。”
“我也要跟着去。”沈母坚持。
“娘,您留在家里照顾大妮,您放心,我一定会把大姐跟孩子安全带回来的。”宋芝芝郑重对她说道。
“好,那你们小心点。”
李家。
沈荷花为了让大妮偷跑出去,肚子朝着桌子狠狠撞过去,当场就血流不止。
李老婆子怕孙子没了,立即就去请了稳婆跟大夫来。
这会儿房间里乱成了一锅粥。
铁柱站在一旁瑟瑟发抖,“娘,她们不会有事吧?”
刚刚大夫把脉说,孕妇几食米未进,身体亏空得厉害,情况堪忧。
“慌什么,有事也是她自己作的,跟我们又没关系。”李老婆子朝他瞪了一眼。
她聪明一世,怎么生了一个这么没用的东西,遇上点事就慌的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