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还未全亮,沈宝珠便早早被李妈妈叫起来。
姐姐早已梳好妆发,拉着她的手坐在铜镜前,要为她亲手梳发,连衣服也提前为她准备。
是一套姐姐平最喜爱的水蓝色长裙,妆容和发型也与姐姐平相同。
挽挽发,梳梳妆,再加近半个月好参雪燕滋养,沈宝珠身子大好,不见病态,与健康人无二。
穿上姐姐的衣物,姐妹二人站在一块,已经有了让人难以分辨的画面。
温氏欢喜的不行,言道:“双沈当真是姐妹情深,如同一个模子印出来,这样走出去,怕是连亲生母亲都要难分一二。”
姐妹二人互看,心中各生诡胎。
这时李妈妈进来禀报:“萧夫人,萧府的马车来接你了。”
沈宝姝转身,理了理沈宝珠的衣物,道:“妹妹,我得先回萧府了,到时你我姐妹便在皇宫见。”
沈宝珠点头回应:“好,我送送姐姐。”
“不用了。”沈宝姝赶紧按下沈宝珠:“李妈妈会送我出去,你且好好坐着等妹夫出宫接你。”
“那……便只好劳烦李妈妈送送姐姐。”沈宝珠没有坚持。
心中如明镜。
玉佩里的仙人告诉她,她的丈夫不会和她同坐一辆马车赴宴。
因为姐姐会顶替她的身份,与丈夫一起出现在众人面前。
方才姐姐说,萧府的人来接她,实则是丈夫叶显荣已在府外等候。
马车里准备了一套她沈宝珠素来喜爱的颜色衣裳,又有妆娘在马车等候。
等姐姐一上马车,妆娘会帮她改妆,重新盘发。
再换上她沈宝珠平的穿衣风格,和那张姐妹共用的脸,无人会发现叶显荣身边的夫人,早已换了人。
至于她……
沈宝珠转头,看了看坐在主位上的温氏。
已经派人回萧府通知萧家的人,姐姐因怀孕,行动不便会晚些入宫赴宴,由温氏亲自陪护看顾。
他们也不怕萧家的人突然到访叶府。
若萧家的人来了,便说,姐姐已经离开了叶府,入宫赴宴了。
如此,天衣无缝,暗渡陈仓。
而她的两个丫鬟翡红和翡绿,是不能跟着入宫的。
那么,皇宫无疑成了他们人的好地方……
这时,侯府管事匆匆走入,禀报道:“老夫人,夫人,世子还在宫中陪伴太子殿下,暂时无法回府接夫人和老夫人入宫,让老夫人带着夫人一块入宫赴宴,世子在宫中等候。”
温氏点头应道:“好,去安排马车,我们现在入宫。”
沈宝珠走出侯府,就发现温氏让人准备了两辆马车。
温氏回头,沉着脸对沈宝珠说:“你姐姐不放心你,特意安排她身边的一等丫鬟香君留下来照顾你,我再安排李妈妈陪你,等会入了宫,若没看见我,你就跟着香君和李妈妈走,皇宫很大,你莫要自己一个人乱走,跑丢了,失了我叶家的门面。”
沈宝珠温声轻吐:“是,儿媳谨记婆母的话。”
温氏冷冷扫过沈宝珠,随后便迅速上了马车,未等沈宝珠那辆马车准备好,便先自行离开侯府。
而沈宝珠坐在马车里后,姐姐的丫鬟香君和李妈妈,坐在她的左右两边,牢牢的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进了皇宫,香君给引路的太监一袋银两。
引路的太监被打发走,便由着香君和李妈妈为她引路。
这条路越走越黑,直到沈宝珠的身后,彻底看不见行人。
而她面前,是一条贯穿整座皇宫的人工湖,旁边有假山造景,四周亭院荒凉,枯叶灰尘积满石桌凳椅,像是一处废弃的地方。
沈宝珠的视线落在了面前不远处的湖,旁边有一个石碑,写着:菁湖。
有湖、有水,且不浅。
人的绝妙之地。
沈宝珠猛地停下脚步,道:“李妈妈,香君,此处黑漆漆的,看起来不像去宫宴的道,我们确定没走错吗?”
李妈妈转过身,她手上提着的灯笼映在她脸庞,看起来阴森森,颇有几分鬼气。
她说:“萧夫人,没错,就是这里?”
沈宝珠故作不解:“萧夫人?”现在是连装都不装了。
沈宝珠又疑惑问道:“李妈妈,你叫错人了,我姐姐早已与萧家人先入宫了。”
“夫人,你又犯臆症了。”香君上前,一把握住了沈宝珠的手腕,用力掐紧:“你太想念大将军,又犯了臆症,推开了奴婢与李妈妈,发疯乱跑,结果就跑到这菁湖来,在湖里看见了大将军的影子,夫人便一头跳入了湖里,去黄泉之路找大将军了。”
香君手中力度加重,把沈宝珠往湖里一拽。
李妈妈在其身后助力,推沈宝珠的背。
两个下人合力之下,沈宝珠已一只脚踩在水面。
背对着湖,双手事先扣住了香君的胳膊,牢牢的抓住香君的手。
“你们敢在这里人?”沈宝珠冷冷说道。
李妈妈说:“只能怪你命不好,世子心仪的对象一直是沈大小姐,而你,一个寺里的扫地奴,不过是长着一张与沈大小姐一模一样的脸,才有机会成为东平侯府的世子夫人,一个替代品罢了,在侯府享了三年的福,你也该知足了,现在,你就替萧夫人去死吧。”
李妈妈面露狰狞,上前推沈宝珠的口。
沈宝珠没有挣扎。
在李妈妈过来时,她腾出一只手,扣住李妈妈的头发,扯着这两个奴才一起坠入这冷冰冰的菁湖里。
两个奴婢平跟着身份显赫的主子,底下还有粗使丫鬟差使,力气远不如一个平忙里忙外,许多事情要亲力亲为的沈宝珠。
更何况……
沈宝珠通水性。
到了水里,就是她的天地。
沈宝珠扯着李妈妈和香君的脚往下沉。
那二人使劲挣扎,想挣脱开沈宝珠的钳制,合力对付沈宝珠。
沈宝珠先放开李妈妈,拽着香君的发,带着她往水中凸出的石壁,重重砸去。
香君的脑袋立刻磕出血,当下晕迷,溺毙在湖底
李妈妈在水中看到这一幕,吓的呼吸急乱,口中不停吐出泡泡,却又因不懂水性,而胡乱划动。
最后划出了水面。
沈宝珠的头也浮出水面。
李妈妈不想死,大呼道:“夫人,夫人……救我……”
“救你——”
沈宝珠黑眸透着冰冷的意,绕到李妈妈身后,从后面勒住了李妈妈的脖子,寒丝丝的说:“你往我药里下毒时,有想过今会死在我手里吗?”
李妈妈猛地瞪大双眼,在窒息中狞着脸庞:“你,你……你是……”
“什么时候知道的是吧。”沈宝珠咬了咬牙:“是在丁香院,我亲耳听见房中传出姐姐的娇息和丈夫密谋毒我的话,我全都知道,你们……都想我死。”
李妈妈吓坏了。
看着自己身隐寒潭,她知道沈宝珠要她。
她赶紧死死的环扣住沈宝珠的胳膊,大声威喝:“你若是了我,老夫人和世子都不会放过你的。”
沈宝珠冷笑了一声。
笑李妈妈愚蠢,还看不清自己的现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