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岳瘫在密室地上，看着头顶那颗据说能安神定魂的南海夜明珠，只觉得它现在像个嘲讽的大白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这个天下第一倒霉蛋。
三年？大周无敌？还灵魂抹？
他连院子里那只整天耀武扬威的大白鹅都打不过——好吧，那是只低阶灵禽，看门的，炼气一二层的护院见了都得绕道走——但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
这破系统，是不是对“伪灵”和“无敌”这两个词有什么误解？还是说，它本就是个以折磨宿主为乐的变态玩意儿？
脑子里，那血红色的任务倒计时（两年364天23小时59分…）和刷屏的常任务列表，像催命符一样钉着。
【常任务1：修炼《引气诀》六个时辰。剩余时间：23:59:59。失败惩罚：重度电击（可能导致心脏骤停0.5秒）。】
【常任务2：完成一次“越阶挑战模拟”。剩余时间：23:59:59。失败惩罚：电击（强度随机）。】
【常任务3：修真百艺入门必修（今：基础符箓辨识）。学习时间：一个时辰。进度不足惩罚：电击。】
李岳看得头皮发麻，心脏骤停0.5秒？这他妈是“轻微”、“中度”之后直接跳到“致命”了吗？虽然只有半秒……但万一没缓过来呢？
还有那个“越阶挑战模拟”，一听就不是什么好路数。
他挣扎着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悲愤归悲愤，骂娘归骂娘，电击的滋味……他再也不想尝第三次了。
“行，系统，算你狠。”李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不就是卷吗？老子卷死自己给你看！”
他盘膝坐下，忍着经脉的酸胀感——那是昨天强行修炼四个时辰的后遗症——重新开始运转《引气诀》。十块下品灵石摆在身边，微弱的灵气被一点点剥离，吸入体内，沿着那几条可怜的、细得像头发丝的经脉，蜗牛爬一样汇入丹田。
枯燥，乏味，痛苦。尤其是对李岳这种习惯了花天酒地、一刻也静不下来的主儿。
两个时辰后，他觉得自己快要坐化了，浑身骨头缝都在抗议。
就在这时——
【叮！检测到宿主修炼进入瓶颈期，情绪焦躁。触发辅助功能：幻境试炼场。“越阶挑战模拟”准备开启。】
不等李岳反应过来，眼前猛地一花。
密室不见了，夜明珠不见了。他站在一片灰蒙蒙的、无边无际的荒原上，天空是压抑的铁灰色，脚下是龟裂的硬土。
【幻境试炼场：模拟越阶战斗环境。当前对手：炼气期四层修士（模拟）。击败或坚持一炷香时间，即为通过。】系统冰冷的声音在空旷的荒原上回荡。
“炼气四层？”李岳心里稍微松了口气。只高一层，应该……能周旋一下吧？自己好歹也是炼气三层……虽然是靠药和任务堆上去的，实战经验为零。
他这口气还没松到底，前方灰雾一阵翻涌，一个模糊的人影走了出来。
人影渐渐清晰。
李岳一看，鼻子差点气歪了。
那是个穿着家丁服、獐头鼠目、手里拎着木棍的家伙——赫然是他院子里负责扫地的杂役，王二狗！平时看见他都恨不得趴地上舔鞋的那种！
“王二狗？”李岳下意识喊了一句。
对面的“王二狗”眼神呆滞，毫无反应。系统音提示：【幻象无自主意识，仅具炼气四层基础战斗本能。】
话音未落，“王二狗”动了。没有废话，没有前奏，身形一晃（速度比李岳快了起码三成），手里那普通的木棍带着破风声，当头就砸了下来！那灵力波动，实实在在是炼气四层！
“！来真的！”李岳慌忙侧身躲闪，姿势狼狈不堪。木棍擦着他的肩膀砸在地上，“砰”一声，硬土砸出个小坑。
没等他站稳，第二棍、第三棍又到了。角度刁钻，力道沉猛，完全不是王二狗那麻杆身材该有的力量！
李岳手忙脚乱，全靠炼气三层带来的那点身体强化和下意识反应躲闪，好几次差点被砸中要害。他想反击，可《引气诀》只教了怎么引气、存气，没教怎么用气打架啊！他倒是记得几个基础法术的手诀，可“清洁术”能用来打架吗？给对手搞搞卫生？
“系统！这不对！我还没学法术！怎么打？”李岳一边抱头鼠窜，一边在脑子里怒吼。
【实战是最好的老师。请宿主自行领悟。】系统毫无帮助地回应。
领悟个屁！再领悟脑袋就要开瓢了！
李岳被打得火起，纨绔脾气也上来了。妈的，真当少爷我是泥捏的？被个幻象“王二狗”追着打？
瞅准一个空档，他不再一味躲闪，猛地将丹田里那点可怜的灵力全部灌向右拳，也顾不上什么招式，怪叫一声，迎着砸来的木棍，一拳轰了过去！
“给爷死！”
“咔嚓！”
木棍应声而断。李岳的拳头去势不减，结结实实砸在“王二狗”的口。
“砰！”
幻象“王二狗”像破布袋子一样倒飞出去，还在半空就化作一团灰雾消散了。
【叮！越阶挑战模拟通过！用时：三分二十七秒。评价：粗劣不堪，毫无技巧，纯靠蛮力与运气。奖励：下品灵石五块，基础身法《灵鼠步》碎片（1/10）。】
李岳保持着出拳的姿势，喘着粗气，拳头辣地疼，估计肿了。但听到通过提示，心里还是一阵庆幸。
还好，这幻象似乎只有境界，没有对应的心法和实战经验，空有力量和速度。自己这拼命一拳，歪打正着。
灰雾再次汇聚，这次凝成了一本书册的虚影，闪烁着微光，没入他眉心。《灵鼠步》的基础步法和运气诀窍印入脑海，虽然只是十分之一，但明显是专注于闪转腾挪、保命逃窜的身法。
“灵鼠步……这名字，真贴切。”李岳苦笑，刚才自己可不就像只被猫追的耗子么。
眼前的荒原景象如水般退去，他又回到了密室。夜明珠的光依旧柔和，仿佛刚才那场短暂又狼狈的搏只是一场梦。但肿痛的拳头和脑海里多出来的身法碎片提醒他，那都是真的。
时间不多了。他赶紧拿起系统不知何时放在旁边的一本薄册子——《基础符箓图解入门》，强行集中精神，开始辨认那些鬼画符一样的图案和注解。
一个时辰，度秒如年。等到系统提示【今“修真百艺”学习完成】时，李岳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成了一锅浆糊，比跟十个狐朋狗友喝通宵还晕。
窗外，天已蒙蒙亮。
李岳拖着快散架的身体，溜回自己豪华的卧房，一头栽进柔软的天丝锦被里。刚合上眼不到一刻钟，门外就传来富贵儿小心翼翼的敲门声：“少爷，少爷？时辰不早了，三老爷那边传话过来，说老太爷午饭后要见您，问问……问问您对大比准备得怎么样了。”
李岳猛地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
大比！对了，今天还有这出戏要演！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浑身的疲惫和心里那团被系统出来的邪火。再睁眼时，脸上已经挂起了那副标准的、漫不经心的纨绔笑容，带着宿醉未醒般的慵懒和一丝不耐烦。
“吵什么吵！”他拉长声音，语气跋扈，“告诉三叔，爷准备好了！不就是走个过场吗？有什么好问的！再去给爷端碗冰糖血燕来，要最上等的！爷补补，下午还得‘辛苦’呢！”
“是是是！”富贵儿连声应着，脚步声远去。
李岳重新瘫回床上，望着描金绣银的床顶，眼神深处却没了往的浑噩。
炼气三层……灵鼠步碎片……基础符箓认识了三五种……
这就是他“卷”了三个月，外加被系统往死里练了一早上的全部成果。
而下午，他要当着全家族的面，表演如何被人“轻轻”打飞，吐出一颗蜂蜜枸杞味的“血”胶囊。
真他娘的……讽刺。
他摸了摸还有些隐痛的拳头。
幻境里“王二狗”那一棍棍砸下来的感觉，异常清晰。
三年……大周无敌……
李岳闭上眼，牙龈不知何时咬得有些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