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只是一个被蒙在鼓里的付款机器。
我女儿，我那个从小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宝贝女儿。
她就坐在我对面。
我却觉得她的脸，陌生得可怕。
赵凯的脸色已经不能用煞白来形容，那是一种死灰。
他手里的纸张，像是有千斤重，一张张往下掉。
林薇的名牌包包，每个都价值不菲。
夫妻俩在豪华度假酒店的亲密合影，背景是蓝天碧海。
还有每一笔奢侈品消费的刷卡记录。
时间，金额，地点，清清楚楚。
每一笔，都像是一针，狠狠扎进我的心里。
张兰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老林，你每个月给薇薇的 5600，一分没花在孩子身上。”
“全成了赵凯这辆豪车的月供，成了薇薇的包，成了他们俩吃喝玩乐的基金。”
“我找人查了，从半年前开始，就没给孩子报过什么早教班。”
“原来的那个兴趣班，也早就停了。”
张兰的话，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下下敲在我的心上。
我感觉天旋地转。
我扶住桌子，才没有倒下去。
我看向林薇。
我需要一个解释。
我需要她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误会。
然而，林薇只是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地哭。
赵凯慌乱地把桌上的文件收拢起来，像是想掩盖罪证。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爸，妈，你们听我解释。”
“这……这是误会，都是误会。”
“我买车，也是为了工作，为了这个家。”
“现在谈生意，没辆好车，谁看得起你？”
“这是为了拓展圈层，为了更好的社交，这是一种！”
“”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显得那么滑稽。
我看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只觉得一阵恶心。
林薇抬起头，泪眼婆娑地帮腔。
“爸，妈，赵凯说的没错。”
“我们也是为了将来好，为了让你们有面子。”
“你们怎么能不相信我们，还去调查我们呢？”
“你们这样做，太伤我们的心了。”
她的话，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进我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不理解？
伤心？
我看着眼前这两个我最亲近的人。
一个是我倾注了半生心血的女儿。
一个是当初信誓旦旦会照顾她一生的女婿。
此刻，他们却像两个训练有素的刽子手。
一刀一刀，凌迟着我这个父亲最后的尊严和情感。
我第一次，对我这个女儿，感到了彻底的陌生。
2
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上涌。
嘴里发苦，喉咙发。
我颤抖着手指，指着林薇。
“你……你也知道？”
我的声音沙哑，几乎不成调。
林薇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避开了我的目光，低下头，小声地嘟囔。
“我也是为了这个家好……”
这一句轻飘飘的辩解，彻底击碎了我心中最后的一点幻想。
她知道。
她从头到尾都知道。
她看着我每个月省吃俭用，把退休金的大头转给她。
然后心安理得地和她的丈夫，用我的血汗钱去挥霍，去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