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听到他说什么了吗？”
老人摇摇头，忽然又想起什么：“好像说了句‘我会来的，把东西准备好’。对，是这句。”
回到殡仪馆已经晚上九点。我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停尸间。
陈浩静静地躺在冷冻柜里。我深吸一口气，摘下手套，将指尖轻轻贴在他的额头上。
画面比之前更清晰了：
那碗面。筷子夹起面条。张爷爷推来辣油：“你最爱吃的。”
陈浩笑着说了什么，然后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笑容消失。
“抱歉张爷爷，我得走了。”
“这么急？天气预报说晚上有雨。”
“有点事必须处理。”陈浩匆匆穿上外套，走到门口又回头，“您早点休息，别等我。”
画面切换。雨夜，陈浩站在一座废弃的工厂外，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他苍白的脸。他似乎在等人，不断看表。
远处有车灯接近。
然后是一片刺目的白光，伴随着巨大的撞击声。
画面戛然而止。
我抽回手，大口喘气。这次的信息更多了：废弃工厂，雨夜，他在等人，然后发生了车祸——但地点不对，不是在环城高速。
官方记录是追尾大货车，在环城高速。可我看到的是废弃工厂外的车灯。
有人说了谎。
3. 不存在的车祸现场
“你想查陈浩的案子？”刑警队的赵警官挑眉看我，“为什么？你是他什么人？”
我把工作证推过去：“我是处理他遗体的化妆师。有些细节…不太对劲。”
赵警官四十多岁，经验丰富，眼神锐利。他翻了翻档案：“有什么不对劲？事故鉴定很清楚，超速驾驶，雨天路滑，追尾大货车。酒精检测阴性，排除酒驾。”
“事故现场的具置能告诉我吗？”
“环城高速37公里处。”赵警官合上档案，“林小姐，我理解你们这行见多了死亡，容易多想。但这案子没有疑点。”
“陈浩那晚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这些调查过吗？”
“他是成年人，没有迹象表明他死于他，我们没理由深入调查。”赵警官站起身，明显是送客的姿态，“如果没有其他事…”
“他最后见到的人是楼下邻居张爷爷，七点多离开。环城高速37公里处距离他家至少四十分钟车程，但陈浩的尸体被发现是凌晨两点，中间有五小时空白。这段时间他在哪里？”
赵警官动作停住了：“你怎么知道这些？”
“职业敏感。”我撒谎道。
他重新坐下，打开电脑调出档案：“法医报告显示死亡时间是凌晨一点到两点之间。车辆损毁严重，起火燃烧，遗体碳化程度高，所以死亡时间判断有一定范围。”
“我能看看现场照片吗？”
赵警官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文件夹。
照片触目惊心：一辆几乎烧成框架的小轿车，一头撞进大货车的尾部。路面有长长的刹车痕，雨水混合着汽油和血迹。
“等等，”我凑近屏幕，“这辆车的颜色…”
“深灰色，怎么了？”
“陈浩开的是蓝色本田。我见过他的车钥匙挂件，是4S店送的，上面有车型和颜色。”
赵警官的表情严肃起来。他调出车辆登记信息，又对比了现场照片放大后的残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