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这时,我的儿子们就会挺起膛,脸上露出谦虚又得意的笑容。
而我,只是躺在床上,配合地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
内心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嘲讽。
这场戏,该落幕了。
我趁着周国梁给我擦身的间隙,偷偷给女儿周静发去了一个早就约定好的暗号。
一个句号。
计划,正式启动。
当晚,轮到大儿子周国栋值夜。
他坐在陪护床上,玩着手机,时不时抬头看我一眼,像是在监视一个犯人。
午夜十二点,我床头的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了尖锐的急促警报声。
屏幕上的心率曲线,变成了一条直线。
周国栋吓得从床上一蹦而起,手机都摔在了地上。
“妈!妈!你怎么了!”
他惊慌失措地按着呼叫铃。
很快,门被撞开,一群早就等候在外的医生护士冲了进来,将我的病床团团围住。
“病人突发心源性猝死!准备除颤!”
“肾上腺素一支!快!”
病房里一片混乱。
周国栋被护士推到了门外。
很快,周国梁、周国柱和周静也“闻讯”赶来。
周静扑在门上,哭得撕心裂肺,演技比她那三个哥哥加起来都真。
“妈!你不能有事啊妈!”
抢救,持续了一个小时。
最终,主治医生疲惫地走出病房,摘下口罩,对着我的子女们,沉痛地摇了摇头。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一瞬间,走廊里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哭嚎。
周国栋捶着墙壁,哭得老泪纵横。
“妈!我对不起你啊!我还没来得及好好孝顺您!”
周国梁抱着头蹲在地上,肩膀剧烈地抖动。
周国柱更是直接瘫软在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不知情的护士和病友家属们,无不为这“感天动地”的母子情而动容。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此刻,真正的我,早已通过医院的秘密通道,被张律师和周静提前安排好的人,转移到了一家位于市郊的高级私密疗养院。
我躺在舒适柔软的大床上,通过女儿手机传回来的实时监控画面,冷冷地欣赏着这场由我亲手导演的“死亡”大戏。
看着他们真的表演,我没有动容,只有深入骨髓的恶心。
出了医院大门,监控里,周国梁拍了拍还在“抽泣”的周国栋的后背,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了过来。
“行了哥,别演了,人都没了。”
“赶紧准备办后事吧,把那五千万弄到手才是正事。”
周国柱也抹了抹脸上的假眼泪,凑了过来。
“对对对,葬礼一定要办得风光!得让所有亲戚朋友都看看,我们有多孝顺!这样那个律师才好把管理权给我们。”
他们三言两语,就敲定了我的“身后事”。
要办,就办全城最风光的葬礼。
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何等的“孝子”。
我关掉监控,端起女儿为我准备好的热茶,平静地喝了一口。
茶香袅袅,沁人心脾。
周静坐在我身边,轻声汇报:“哥他们定了‘帝王’规格的白事套餐,光是花圈就订了九十九个,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要继承天价遗产了。”
我点点头,嘴角浮起冰冷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