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医院检查过，是我的问题。
这件事，成了我在这个家里永远抬不起头的原罪。
而我的丈夫顾承安呢？
他永远在“忙”。
忙着上班，忙着加班，忙着出差。
他回家的唯一作用，就是躲进书房，戴上耳机，沉浸在他的游戏世界里。
我曾经也哭过，也向他抱怨过。
他总是那几句话。
“辛苦你了，月月。”
“再忍忍，她毕竟是我妈，生我养我也不容易。”
“她就是病人脾气不好，你多担待点。”
他的口头禅，像一软绵绵的钉子，把我牢牢地钉死在了“贤惠媳妇”的十字架上。
小姑子顾晓燕，则是这个家里的女王。
她隔三差五地回来，从不空手。
但带回来的水果、补品，永远只是摆在婆婆床头，然后拍张照片发朋友圈的道具。
配文永远是：“希望妈妈身体健康，女儿永远爱你。”
然后，她就会心安理得地坐在沙发上，一边刷着手机，一边对我颐指气使。
“嫂子，我妈渴了，你去倒杯水。”
“嫂子，我妈床单好像脏了，你还不去换？”
“嫂子，今天中午吃什么？我想吃糖醋排骨。”
她每次回来，都打扮得光鲜亮丽，像一只骄傲的孔雀。
身上穿的名牌，手里拎的新款包包，都是婆婆背着我，偷偷转钱给她买的。
而我，穿着洗得发白的家居服，身上永远带着一股淡淡的药味，像这个家里的一个灰色影子。
对门的王阿姨是个热心肠，看不过去，拉着我去楼下倒垃圾的功夫，悄悄劝我。
“小江啊，你可别这么傻了。”
“你看你，才三十多岁，熬得跟四十多一样。”
“他们一家子就是把你当免费保姆使唤呢！你图什么呀？”
我能说什么呢？
我只能对着她苦涩地笑笑。
那时候的我，还被“责任”和“本分”这两个词牢牢地绑架着。
我觉得，这是为、为人媳应该做的。
婆婆的轮椅，就像一个没有温度的王座。
她高高在上地坐在那里，掌控着我的一切。
而我，就是匍匐在她脚下的，一个没有思想，没有自我的奴仆。
十年，三千六百多个夜夜。
我以为，我会这样麻木地，直到她生命的尽头。
03
转折发生在一个月前。
婆婆的身体状况急转直下。
家庭医生上门检查后，脸色凝重地把顾承安叫到一边。
“顾先生，做好心理准备吧。”
“老太太的各项器官都在衰竭，时间……不多了。”
医生说，最多，还有一个多月。
这个消息，像一颗石子投进了这潭死水里，激起了诡异的涟漪。
家里的气氛，突然变得“温馨”起来。
丈夫顾承安开始天天准时回家。
他不再躲进书房，而是笨拙地学着给我打下手。
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帮倒忙。
他会试着给婆婆喂饭，结果撒得到处都是。
他会试着给婆婆擦身，结果弄得满地是水。
每次，他都会带着歉意对我笑笑：“月月，还是你来吧，我太笨了。”
小姑子顾晓燕更是上演了一出“孝心”爆棚的大戏。
她回家的次数变得空前频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