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里还握着一支快没水的圆珠笔,心脏狂跳。
“别装了,张启。”
王敏的声音尖锐刻薄,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审判感。
“我知道是你。除了你家,谁还需要这点钱?”
这句话像是一个耳光,当众抽在了我的脸上。
教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抽了。
我猛地站起来,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涨红了脸,拼命摇头:“王老师,不是我!我真的没有拿!”
“没有?”
王敏冷笑一声,从教案夹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那是前几天我妈妈求爷爷告才开出来的贫困证明。
本来,学校规定这些资料是对低保家庭保密的。
可现在,她把贫困证明高高举起,像是在展示一件确凿无疑的赃物。
“大家都看看!这就是证据!”
王敏把那张纸抖得哗哗作响:“连几十块钱学杂费都交不起的家庭,面对一万五的巨款,你会不动心?张启,人穷不要紧,但手脚要净!你这种行为,就是给咱们班级抹黑,给学校丢脸!”
所有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扎了过来。
鄙夷的、幸灾乐祸的、嫌弃的……
那些平里和我相处较好的同学,此刻眼神里全是避之不及的冷漠。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我不善言辞,除了重复这苍白无力的话,本找不到任何辩解的方式。
“还在狡辩!不知悔改!”
王敏本不给我说话的机会,她一把揪住我的衣领,把我从座位上拽了起来,一路推搡到走廊上。
“什么时候把钱交出来,什么时候再进教室!交不出来,你就给我一直站着!”
那天,我在走廊里站了整整一天。
路过的学生对我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哎,就是他啊?偷了一万五?”
“看着挺老实的,没想到手脚这么不净。”
“穷疯了吧……”
王敏也没有放过我。
她像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广播员,只要有老师路过她的班级,她就会大声重复一遍我的“罪行”。
“哎哟,张老师,您可得看好你们班的学生,别学我们班这个张启,家里穷得叮当响,手脚还不净,一万五啊,眼都不眨就偷了!”
她在给我施压,利用舆论的压力迫我不得不低头。
到了傍晚,我那老实巴交的父母接到了电话。
他们穿着还沾着水泥灰和菜叶的旧衣服,满头大汗地冲进了办公室。
一进门,看见我站在墙角,我妈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老师,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我家小启从来不拿别人东西的……”
我爸搓着满是老茧的手,腰弯成了虾米,声音都在发抖:“王老师,这孩子胆子小,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偷钱啊……”
“误会?”
王敏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茶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监控虽然坏了,但全班就他最有作案动机。而且我也观察他很久了,平时就喜欢小偷小摸,上次我看地上掉了五块钱,他就直接捡起来揣进了自己口袋。”
那是造谣!
那是裸的污蔑!
我想要冲上去辩解,想要大声嘶吼。
可我看到了父母的眼神。
那是绝望、恐惧,和深深的卑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