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用它压火。”
“不看这些废话,我怕我忍不住半夜拿算盘勒死他。”
2
我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
“娘……您?”
婆婆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眉心,那种常年挂在脸上的“钝感”面具彻底卸了下来。
“这侯府就是个烂摊子。”
“侯爷是个没脑子的,只会花钱摆阔。我要是不装傻充愣,不事事顺着他,这府里每天都要鸡飞狗跳。”
“我是在把他当‘东家’伺候,只要我不动心,不论他纳多少妾,这侯府的账房钥匙、库房银两,始终在我手里。”
她看向自己的手,那双手虽然有茧子,却很稳。
“我原本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安儿生性纯良,不是争抢的料。我若太强势,侯爷必会忌惮,到时候弄出个庶长子来夺爵,更麻烦。”
“不如我扮个贤良淑德的木头人,把这个家守住,把钱攒够,等安儿袭了爵,我就能退休了。”
我听得目瞪口呆。
原来这就是顶级社畜的心态吗?把老公当老板,把婚姻当打工?
“可是娘,”
我忍不住打断她。
“现在那个楚琉璃,不仅仅是在抢您的‘老板’,她是在砸您的‘饭碗’啊!”
婆婆的眼神沉了下来。
“没错。”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月光照在她脸上,映照出一片冰寒。
“若是为了子嗣,纳也就纳了。若是为了寻欢作乐,我也忍了。可是——”
婆婆的声音突然拔高了。
“那是我的诰命服!是我嫁入侯府二十年,兢兢业业,替他填了无数亏空,替他挡了无数灾祸,才换来的体面!”
“那是圣上对‘侯府主母’这个职位的认可,不是对他那个烂人的赏赐!”
她回过头,眼中只有熊熊燃烧的怒火。
“他把这身衣服披在一个青楼女子身上,让她用洗脚水羞辱我。”
“这不仅是打我的脸,这是在否定我这二十年来所有的付出和隐忍!”
“他是在告诉我,我这二十年兢兢业业的经营,在他眼里,甚至不如那个女人的一声娇喘!”
我被婆婆的气势震住了。
这哪里是那个只会熬汤的软弱妇人?这分明是一头沉睡已久的狮子,被人狠狠踩了尾巴。
我走过去,紧紧握住她的手:
“娘,既然这‘东家’不想好了,那咱就‘跳槽’。”
“您一身本事,何必在他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婆婆看着我,眼里的怒火逐渐转化坚定。
“婉儿,你说得对。”
她转身走到床头的暗格前,熟练地打开机关,从里面取出一个在此之前我从未见过的厚账本。
“这是我的私账,还有侯府这些年收受贿赂、以及侯爷挪用公款的证据。”
婆婆把账本拍在桌上,那一声响,比惊堂木还要清脆。
“我原本是为了给侯府留条后路,才把那些烂账平了。既然他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她抬头看向我。
“我要让他把吃进去的,连本带利都给我吐出来。”
“我要让他知道,没有我沈兰心,他那个侯爷,连个屁都不是!”
3
第二天一早,请安的戏码准时上演。
楚琉璃穿着那身诰命服,大摇大摆地进了正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