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这些铺了满地,坐在这片记忆的海洋里,突然觉得,那二十万,真轻啊。
轻得像一张纸。
4
接下来的几天,我照常活。
沈建国见我收了钱还没走,开始有点不耐烦。
以前他对我还算客气,现在眼神里多了审视和催促。
但他没直接说。
他是体面人,要面子。
所以换了个方式。
“秀芳姐,这汤是不是咸了?”晚饭时,他舀了一勺,皱眉。
“我尝尝。”我端起来喝了一口,“还好啊。”
“我觉得咸。”他放下勺子,“重新做一份吧。”
“好。”
我转身进厨房,重新开火。
柳曼在旁边轻声说:“建国,算了,将就吃吧。”
“不行,”沈建国声音提高,“吃饭是大事,不能将就。”
我知道,他是故意的。
他在等我主动提离开。
但我没有。
我把新做的汤端上去,他尝了一口,没说话。
但脸色更沉了。
第二天,柳曼来找我。
“秀芳姐,我和建国商量了一下,想重新装修一下房子。”她笑吟吟的,“先从保姆房开始吧,你这屋子也太旧了,住着不舒服。”
“什么时候装?”我问。
“就这几天。你先暂时搬到楼下储物间住几天,行吗?”
楼下储物间,不到五平米,没窗户,堆着杂物,常年一股霉味。
“好。”我点头。
她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痛快。
“那……我明天叫人来看。”
“嗯。”
她走了。
我关上门,靠在墙上,笑了。
笑得很苦。
他们急了。
急了好。
急才会出错。
那天晚上,薇薇回家,发现我的东西被搬到储物间,当场就炸了。
“凭什么让芳姨住那种地方?”她冲沈建国喊,“那是人住的吗?”
沈建国正在看报纸,头也不抬:“暂时住几天,装修好了就搬回去。”
“装什么修?芳姨的房间不是好好的吗?”
“我说要装就要装。”沈建国放下报纸,语气严厉,“这个家,我还做得了主。”
“那你也不能这么对芳姨!”薇薇眼睛红了,“她在这个家十二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就这样对她?”
“我怎么对她了?”沈建国站起来,“我给她钱,给她住,给她吃,还要怎么对她?薇薇,你别忘了,她只是保姆!”
“她不是!”
那三个字,薇薇是吼出来的。
整个客厅都静了。
沈建国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女儿。
柳曼从楼上下来,见状忙打圆场:“薇薇,怎么跟你爸说话呢?快道歉。”
“我不道歉!”薇薇眼泪掉下来,“我爸?他配当爸吗?我长这么大,他陪我吃过几顿饭?开过几次家长会?他知道我现在读高几吗?知道我最喜欢吃什么最怕什么吗?”
“你——”沈建国气得手指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