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鸣问我：“你真不打算跟你妈和好了？”
我说：“什么叫和好？我们也没吵过架。”
他说：“那你为什么不联系她？”
我想了想，说：“因为累。联系她只会让我更累。”
他没再问。
但我知道他在替我担心。
他不希望我和家里关系搞僵，毕竟那是我妈。
可他不知道的是，我和家里的关系，从来就没“顺”过。
结婚第二年，我怀孕了。
一鸣高兴坏了，天天围着我转。
婆婆也从老家赶过来，照顾我的饮食起居。
那段时间，我过得很幸福。
除了……妈妈。
我怀孕三个月的时候，给妈妈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这个消息。
她的反应很淡。
“哦，怀了啊。注意身体。”
然后就是一阵沉默。
我以为她会问问我预产期是什么时候，身体怎么样，需不需要帮忙。
但她什么都没问。
过了一会儿，她说：“你姐那边也快生了，比你早两个月。”
我说：“我知道。”
她说：“等你姐生完，我可能要在她那边多待一段时间，帮她带孩子。你那边……”
她顿了顿，没说完。
我接过话：“我这边不用您管。”
她松了口气似的：“那就好。婆婆照顾你就行。”
我挂了电话。
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一鸣看到我的表情，问：“怎么了？”
我摇摇头：“没什么。我妈说她要去照顾我姐。”
他皱了皱眉：“你怀孕了，她不来照顾你？”
我笑了笑：“她太忙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说什么都没用。
我妈就是这样的人。
在她的优先级里，我永远排在最后面。
姐姐第一，外孙第一，面子第一。
我？
我只是“那个也生了的”。
4.
预产期那天，我在医院生下了儿子。
顺产，七斤二两，母子平安。
一鸣守在产房外面，眼睛都哭红了。
婆婆第一时间冲进来，抱着孩子不撒手。
我躺在床上，虚弱但满足。
那一刻，我特别幸福。
我有一个自己的孩子了。
我会好好爱他，不像妈妈对我那样。
我会让他知道，他是被爱的，被重视的。
我不会让他在夹缝里长大。
护士拿来登记表，让我填孩子的名字。
一鸣想了很久，取名叫“陈念安”，念念不忘，岁岁平安的意思。
我说好。
念安。
很好听的名字。
我正准备闭眼休息，手机震了一下。
是妈发来的微信。
“听说生了？男孩女孩？”
我回：“男孩。”
她秒回：“那挺好的。”
然后就没了。
没有“恭喜”，没有“辛苦了”，没有“我去看看你”。
只有一句“挺好的”。
好像我只是一个汇报工作的下属，她是懒得多看一眼的领导。
我笑了笑，把手机放到一边。
一鸣看了我一眼：“你妈发消息了？”
“嗯。”
“说什么了？”
“说‘挺好的’。”
他愣了一下，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就……就这一句？”
“就这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