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了多少遍!我照顾孟雪母子,是责任!是道义!”
“老李是为了救我死的!我答应过他要照顾好他的家人!这是我作为军人,作为兄弟的承诺!”
“你怎么就不能理解?怎么就不能像个真正的军嫂一样,懂事一点,大度一点?”
“你就这么容不下她们母子吗?你的心就这么狭隘吗?”
一声声的指责,一句句的质问,像冰雹一样砸在我身上。
军嫂。
又是军嫂。
军嫂就应该没有自己,就应该牺牲一切,就应该无条件地支持丈夫所有的决定吗?
哪怕那个决定,正在摧毁我们自己的家。
我看着他因为愤怒而有些扭曲的脸,忽然就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毫无预兆地流了下来。
“懂事?”
我轻声重复着这个词,声音里带着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凄凉。
“严奕卿,你知道吗?”
“我这辈子做过最懂事的一件事,就是成全你和她。”
他被我的话噎住,脸色铁青,说不出一个字。
我站起身,擦掉脸上的眼泪,一步步走向他。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
“你不是觉得我碍事吗?”
“好,我走。”
“我成全你的好名声,我成全你的铁血柔情,我成全你的责任感。”
“我祝你和孟雪,还有她的儿子,从此以后,一家三口,幸福美满。”
“不可理喻!”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额角的青筋暴跳。
我没有再看他。
我只是用尽了全身最后一点力气,告诉他。
“严奕卿,从今往后,你的责任里,再也没有我江月初了。”
说完,我转身走进卧室,反锁了房门。
门外,是他暴怒的捶门声和嘶吼。
我充耳不闻。
这是我们之间,最后一句话。
也是我对他,最后的道别。
04
我走的那天,天还没亮。
我拖着一个简单的行李箱,没有回头。
这个我生活了五年的家,这个见证了我所有爱与痛的军区大院,被我彻底抛在了身后。
坐上飞往异国的飞机,当机身冲破云层的刹那,我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解脱。
我拿出手机,删除了严奕卿所有的联系方式。
电话,微信,一切的一切。
净净。
飞机落地,是当地的黄昏。
陌生的语言,陌生的面孔,陌生的空气。
一切都让我感到新奇和自由。
我给我的大学好友顾思源打了个电话,她早就通过关系,在当地的新闻社给我安排好了一切。
电话那头,她声音爽朗。
“欢迎来到新世界,江记者。”
我笑了,发自内心地笑了。
是啊,江记者。
我换了新的手机号,新的身份,投入到紧张的战地记者岗前培训中。
枪械知识,急救常识,当地语言突击。
高强度的忙碌,像一台巨大的机器,将我所有的精力都碾压、榨。
我累得没有时间去想过去,也没有力气去悲伤。
我正在,获得新生。
而我不知道的是。
在我拥抱新生活的同时,严奕卿的世界,正在经历一场天崩地裂。
……
(视角切换)
军区大院,团圆夜,机关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