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雪家的水管半夜坏了,他二话不说,穿上衣服就去修。
孟雪的儿子小浩周末想去游乐园,他取消了我们早就约好的电影。
甚至,在我们的结婚纪念。
他陪着“因为爸爸去世而性格孤僻”的小浩,在医院做了一整天的心理疏导。
而我,一个人守着烛光晚餐,等到蜡烛燃尽。
他带着一身疲惫回来,只对我说了一句。
“月初,你要懂事。”
“老李是为了救我才牺牲的,我欠他们娘俩的。”
我从最初的百分百理解和支持。
到后来的困惑和委屈。
再到争吵,冷战。
最后,是麻木。
是彻底的心死。
原来,所谓的懂事,就是让我亲手把我的丈夫,一点一点,让给另一个女人和她的孩子。
我凭什么要懂事?
我打开手机,没有丝毫犹豫,订了一张三天后飞往中东的单程机票。
航线很冷门,目的地是一个刚刚经历过战火洗礼的城市。
我是舞蹈老师,但我大学的第二专业,是新闻学。
我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又陌生的脸,看着那双黯淡无光的眼睛。
我对着镜中的自己,一字一句,轻声说。
“江月初,从今天起,该为自己活一次了。”
签好的离婚协议,被我放在他书房最显眼的位置。
旁边,还有一封信。
信里,我极尽“懂事”与“体贴”。
我写道:“奕卿,我反复思量,你对战友遗孀的照顾,是你光辉品格的体现,我不应成为你这份美名之下的‘污点’。所以我选择离开,成全你的大义。”
我甚至“大度”地祝他,和孟雪母子,未来生活安稳,再无烦扰。
严奕卿,我要让你亲眼看着。
你引以为傲的责任感,是如何将你的生活,彻底摧毁。
02
离开前的这两天,我住得像个幽灵。
军区大院里,人言可畏。
那些曾经对我笑脸相迎的军嫂们,如今看我的眼神,都带着刺。
我出门扔垃圾,迎面撞上几位聚在一起聊天的邻居。
看到我,她们的窃窃私语声戛然而止。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尴尬的静默。
王营长家的妻子率先开了口,语气阴阳怪气。
“月初啊,你可真是好福气。”
“我们家老王说了,整个军区,就没见过比严团长更重情重义的男人。”
“你身为妻子,可得多担待,多体谅啊。”
另一位李政委的爱人立刻接上话头。
“就是说啊,男人在外面拼事业,讲义气,咱们做老婆的,后方一定要稳住。”
“哪像孟雪,一个女人家带着孩子,孤儿寡母的,多可怜。”
“奕卿能力强,帮衬着点,那都是应该的。”
她们一唱一和,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软刀子。
在她们嘴里,我成了那个“不大度”、“善妒”、“心狭隘”的坏女人。
就因为我没有笑着,把我的家,我的丈夫,拱手相让。
我的沉默,在她们看来,就是默认的罪证。
我不想解释,也无力解释。
恰在此时,孟雪抱着她的儿子小浩,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她看见我,立刻快走几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感激与愧疚。
“月初姐,我正要去找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