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00的手机是生礼物，8000的学费就没有？”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弟的手机比儿子的学费重要？”
她一下子火了。
“你怎么什么都往一块扯？我弟的事是我弟的事，儿子的学费是学费，能放在一起比吗？”
“怎么不能比？都是8000，一个你当天就转，一个你说等等。”
“那是我弟！”
“儿子是你的孩子！”
“我弟就不是我家人了？我爸妈就他一个儿子，我不心疼他谁心疼？”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很悲哀。
在她心里，弟弟永远是第一位的。
丈夫排第二，孩子排第三，婆婆可能排到第十以后。
而她自己呢？
她从来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因为在她的逻辑里，“弟弟是我家人”是天经地义的事。
而我和孩子，好像只是外人。
那天晚上，我把儿子叫到房间。
“爸爸问你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补习班的事，老师有没有说过你什么？”
儿子低下头，半天才说：“老师说，让我回家告诉你们，再不交就不让我上课了。”
我心里一阵绞痛。
我儿子，因为8000块钱，要在老师同学面前抬不起头。
而这8000块，还不如他舅舅的一部手机。
“爸爸，”儿子抬起头看我，“是不是咱家很穷？”
我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
“不是，咱家不穷。”
“那为什么不交学费？”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该怎么解释？
儿子，咱家不穷，但咱家的钱要给你舅舅用。
你舅舅换手机比你上学重要。
你舅舅的生礼物比你的学费重要。
你舅舅的一切，都比你重要。
我说不出口。
“爸爸？”
“明天爸爸就把学费交了。”
我站起来，语气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放心上课，别管其他的。”
那天晚上，我把工资卡里仅剩的钱全取出来了。
9200块。
学费8000，剩下1200，是我接下来半个月的生活费。
我没告诉老婆。
因为我知道，如果她知道我手里有钱，下一个借口就会来。
“老公，我弟要请客，差点钱……”
“老公，我弟想买个东西，就几千块……”
“老公，就这一次，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
我数了数，她说了多少次最后一次？
50次。
每一次都是“最后一次”，每一次都有新的理由。
我厌了。
真的厌了。
7.
那天，是一个很普通的周末。
我在客厅看电视，老婆在房间里打电话。
我没刻意去听，但她的声音太大，想不听都难。
“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