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场打折的那种。
吊牌我偷偷看了一眼，128块。
五千换一百二。
我又截了一张图。
存进文件夹。
4.
两年了。
我在周家当了整整两年的透明人。
这两年，我学会了很多。
学会了沉默。
学会了忍耐。
学会了在婆婆的冷言冷语中假装若无其事。
学会了在敏敏的阴阳怪气中保持微笑。
学会了在子轩的漠视中一个人默默承受。
但我也学会了一件事。
记录。
我把每一笔转账都记得清清楚楚。
期、金额、原因。
一笔不差。
两年下来，我的文件夹里已经有52张截图了。
总金额：五万四千七百块。
其中，家庭聚会：三万一千二。
红包礼金：一万五千五。
“借款”（没还的）：八千。
这还不包括那最开始的两万（敏敏买车）和三万（敏敏买房）。
加起来，快十万了。
十万。
而这十万，没有一分钱回到我手里。
两年零三个月。
我怀孕了。
这本该是一件喜事。
但婆婆的第一反应是皱眉。
“怀孕了？这时候怀？”
“妈，怎么了？”
“你怀孕了，谁赚钱啊？”
我愣了一下。
“妈，我有产假……”
“产假能发几个钱？”婆婆撇撇嘴，“子轩一个人的工资够吗？”
“我们的存款……”
“你们有存款吗？”婆婆看着我，眼神有点奇怪，“你不是每个月都买这买那的吗？”
我买什么了？
我每个月的钱都花在哪儿了，她不知道吗？
大部分都进了周家的口袋！
“妈，我们有存款的。”我深吸一口气，“您不用担心。”
婆婆哼了一声：“但愿吧。别到时候生了孩子养不起，又要问我们借钱。”
我笑了笑，没说话。
问她借钱？
开什么玩笑？
我借给她的钱还没还呢。
怀孕之后，家庭聚会少了一些。
不是因为婆婆体谅我。
而是因为我跟她说，怀孕期间不方便出门。
婆婆一开始不太高兴。
“怀个孕就不能出门了？以前的人怀着孕还下地活呢。”
但子轩难得帮了我一次。
“妈，医生说让小苏多休息。”
婆婆这才作罢。
但她仍然会在家族群里时不时阴阳怪气。
“今天我们三个去吃了顿火锅，小苏说她不舒服，就没叫她。”
“敏敏说想吃料，我们娘俩去了一趟，子轩太忙，小苏怀孕不方便。”
每一条消息下面，都有亲戚回复。
“哎呀，怀孕要多注意。”
“小苏身体不好吗？要好好养着。”
婆婆会回复：“是啊是啊，她身体弱，不像我们敏敏，皮实。”
我看着这些消息，什么都没说。
只是默默截图。
存档。
两年零八个月。
我生了。
是个男孩。
婆婆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是孙子！太好了！”
她抱着孩子，眉开眼笑。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她对我笑。
不对。
她不是对我笑。
她是对孙子笑。
我只是那个生孙子的工具而已。
满月酒那天，来了很多亲戚。
婆婆忙前忙后，笑得合不拢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