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亲口告诉我，我是陈家的人。”
“她自己说的。”
老公紧紧握着我的手。
“晓禾，你不用自己。如果你想跟他们和好……”
“不想。”我打断他。
“真的不想？”
“真的。”我说，“我累了。”
“三十二年了。”
“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我做得不够好，所以他们不喜欢我。”
“是不是我再努力一点，他们就会对我好一点。”
“可是今天我发现，没用的。”
“在他们眼里，我就是‘女儿’，女儿就是要付出，就是不能分钱。”
“这跟我做得好不好没关系。”
“因为我是女儿。”
“仅此而已。”
老公把我搂进怀里。
“晓禾，你不用再讨好他们了。”
“我知道。”我的声音闷闷的，“我只是……花了三十二年，才明白这个道理。”
“有点不甘心。”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一直在想那些事。
小时候的事，长大后的事，今天的事。
一件一件，像幻灯片一样闪过。
凌晨三点，我给自己倒了杯水。
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城市很安静，只有零星的灯光。
我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一件事。
那年我七岁，弟弟四岁。
过年的时候，妈妈买了一件新棉袄，粉红色的，很漂亮。
我以为是给我的。
我高兴地跑过去，说妈妈我喜欢这件衣服。
妈妈笑了笑，把棉袄递给弟弟。
“这是给你弟弟买的。小轩，来，试试。”
弟弟穿上棉袄，妈妈左看右看，满脸都是笑。
“真好看！”
我站在旁边，傻愣愣地问：“妈，我的呢？”
妈妈瞥了我一眼。
“你的？你去年的棉袄不是还能穿吗？”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件灰扑扑的旧棉袄。
袖口磨破了，领口也发黄了。
那是我姨家表姐穿剩下的，给了我。
我没说话。
那天晚上，我躲在被窝里，哭了很久。
从那以后，我就知道了。
在这个家里，弟弟是宝，我是草。
可是我一直不愿意承认。
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我再乖一点，再懂事一点，妈妈就会喜欢我了？
所以我努力学习，成绩一直是班里前三。
所以我帮妈妈做家务，洗衣服、做饭、打扫卫生。
所以我让着弟弟，有什么好吃的，第一个让给他。
可是没用。
我做得再好，妈妈看我的眼神，也从来没有看弟弟那么温柔过。
三十二年。
我终于累了。
不想再努力了。
不想再讨好了。
870万，我不要了。
这份亲情，我也不要了。
6.
接下来的一周，我没有接过任何一个家里人的电话。
妈妈打了十几个，我没接。
弟弟打了几个，我也没接。
连弟媳都打来过，我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按了拒绝。
周五下班的时候，老公给我发微信。
“晓禾，你妈给我打电话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说什么了？”
“让我劝你回去。说你跟家里闹别扭，让我做个中间人。”
我笑了。
闹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