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陈昊在身后说：“周姐，何必呢？”
我没回头。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我看见老板赵总站在走廊尽头，正在打电话。
他看见我，冲我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走进了电梯。
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件事，不只是陈昊一个人的主意。
回到工位，我的东西已经被收进了一个纸箱。
我不知道是谁的，可能是行政，可能是其他人。
我看着那个纸箱，里面有我用了八年的马克杯，有我获得的那些销售冠军奖杯，有客户送的小礼物。
八年，就这么被装进一个纸箱。
旁边的同事假装在忙，没人敢看我。
我听见有人在小声议论：“听说周姐得罪了赵总……”
我没说话，拿起纸箱，走向电梯。
电梯门开的时候，陈昊站在里面。
他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见我，表情有一瞬间的尴尬。
我走进电梯，按了一楼的按钮。
“周姐。”他叫我。
我没说话。
“周姐，你别怪我。”他说，“这个行业就是这样，不进则退。我不动手，别人也会动手。”
我看着电梯上的数字，从15跳到14。
“你以为我是怪你裁我？”
他愣了一下。
“我是怪我自己。”我说，“我怎么就看错了人。”
电梯门开了，我走出去，没有回头。
走出公司大楼的时候，我蹲在门口的花坛边上，抽了一烟。
我不怎么抽烟，但那一刻，我需要让自己冷静下来。
八年。
我把青春和精力都给了这家公司。
三年。
我把我知道的所有东西都教给了那个人。
就换来今天这样的结果。
手机响了，是老公打来的。
“怎么样？开会开完了？”
我看着手机屏幕，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什么，晚上回去说。”
挂了电话，我又坐了一会儿。
然后我给自己定了一个目标——
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凭什么裁我？
3.
回到家，我没有跟老公说具体发生了什么。
“公司有点事，可能要调整一下。”我只说了这一句。
他看出我情绪不对，但没多问。
晚上，我躺在床上，把过去一年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去年三月，我体检查出来有个肌瘤，需要手术。
医生建议我休息至少两个月。
我跟公司请了假，手里的客户暂时交给陈昊帮忙跟进。
他当时拍着脯保证：“周姐，你放心养病，客户我帮你盯着，绝对不会出问题。”
我信了他。
那两个月，他每周都会给我发消息汇报客户的情况。
“周姐，XX客户那边很稳定，我这周去见了一次，对方很满意。”
“周姐，XX的尾款到账了，我帮你跟财务核对过了。”
我看着那些消息，觉得这孩子确实靠谱。
等我回公司的时候，发现有几个客户的对接人换了。
陈昊说：“周姐，你住院的时候，对方那边人事调整了。新来的负责人我帮你对接好了，你直接联系就行。”
我当时没多想。
但现在回想起来，有些事情不太对。
那几个客户，后来续约的时候，合同都不是我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