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家里有客人?”我指了指那双袜子。
郑达芳眼神闪烁,一把抓过袜子塞进口袋。
“隔壁李婶孙子落下的,这老太婆记性真差。”
说完,她狠狠瞪了我一眼。
晚饭桌上,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陈玉默的手机放在桌角,屏幕朝下。
突然,震动声响起。
备注显示“10086”。
正常的扰电话或者客服,谁会这么紧张?
陈玉默却像触电一样拿起手机,起身往阳台走。
“客户的电话,我去接一下。”
阳台门关上的瞬间,我看到他原本紧绷的脸,瞬间柔和下来。
那种温柔,我十年没见过了。
深夜,老家的木板床硬得硌人。
我背对着陈玉默,呼吸均匀,装作熟睡。
身后的床垫轻微塌陷,他轻手轻脚地起身,去了厕所。
我屏住呼吸,悄悄摸到厕所门外。
隔着磨砂玻璃,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儿子睡了吗?爸爸过两天就去陪你们,想不想骑大马?”
“乖,别闹妈妈,爸爸给你买了那个最大的乐高。”
儿子。
爸爸。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把我的十年婚姻砸得粉碎。
我起得浑身发抖,强迫自己不要冲进去质问。
如果是真的,那不仅仅是出轨。
这是重婚,是欺诈,是把我当傻子耍了整整十年!
等他回房后,我颤抖着手去试他的手机密码。
我们的结婚纪念,不对。
我的生,不对。
最后一次尝试,我输入了那一串我在他记事本里无意间看到的数字。
锁开了。
但我还没来及看,屏幕突然黑了。
没电关机。
黑暗中,我看着陈玉默熟睡的侧脸,只觉得躺在身边的是个陌生人。
十年前那个会在冬天把我的脚揣进怀里捂热的男人,究竟什么时候死了?
或许,他从未活过,只是我一厢情愿的幻觉。
第二天一早,餐桌上只有白粥和咸菜。
我故意提起当年的丁克协议。
“妈,玉默最近工作忙,我们还是坚持丁克,您别给他压力。”
郑达芳把筷子往桌上一摔,发出一声脆响。
“生不出就别占着茅坑!陈家三代单传,香火不能断在你这只不下蛋的母鸡手里!”
这话太恶毒,我看向陈玉默,等着他像以前一样维护我。
哪怕是一句。
可陈玉默只是皱着眉,把剥好的鸡蛋放进自己碗里。
“妈年纪大了,想要孙子是正常的,你让着点她,别总是找茬。”
找茬?
我看着眼前这两个亲人,突然觉得好笑。
原来在他们眼里,维护自己的尊严叫找茬。
我回到客房,从包里拿出那个“不存在的儿子”留下的防滑袜。
那是昨天趁婆婆不注意,我在沙发缝里又找到的一只。
作为律师的直觉告诉我,证据链的缺口,已经打开了。
既然你们不想好好过,那就都别过了。
2.
大年初二,本该是回娘家的子。
陈玉默一大早就穿戴整齐,喷了香水,还抹了发胶,自己吹了个很的发型。
“有个大客户路过这儿,必须去见一面,关系到公司明年的大单。”
他甚至没敢看我的眼睛,对着镜子整理领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