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伟，李莉，周凯，都没有再说话。
大姐和七叔公，也没有说话。
他们可能也被这裸的证据震惊了。
我知道，这场对峙，我已经赢了。
但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因为我赢得的，只是道理。
而我失去的，是仅存的一点亲情。
手机屏幕亮着，映出我和许静疲惫的脸。
我们就像两个打赢了一场惨烈战役的士兵，坐在废墟上，看着满目疮痍，内心一片荒芜。
半小时的时间，快到了。
我正准备发出最后通牒。
周凯的头像，闪动了一下。
他发来了一条消息。
很短。
只有三个字。
“对不起。”
04
周凯的“对不起”三个字，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死寂的湖面。
但它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更深的沉默。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他误会了我收了钱？
还是对不起他享受了两年心安理得的照顾？
我没有回复他。
许静看着那三个字，眼圈红了。
“这孩子……总算还有点良心。”
我心里冷笑。
良心？
如果他真有良心，在他爸妈说“每月给你叔1000”的时候，就该给我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如果他真有良心，在他说出“不然你图什么”这句话之前，就该想一想我们这两年的付出。
他的这句“对不起”，来得太晚了。
而且，它出现的时机太巧了。
恰好是在我拿出所有证据，他的父母哑口无言之后。
这更像是一种迫于压力的妥协，而不是发自内心的忏悔。
李莉显然不甘心就此认输。
她抓住周凯的道歉，开始新的表演。
“看吧！我儿子都道歉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他还是个孩子，不懂事，你们当长辈的，就不能大-度一点吗？”
“非要把事情闹得这么僵，让所有人都看笑话吗？”
她又举起了“孩子不懂事”和“家丑不可外扬”这两面大旗。
企图用道德来绑-架我。
可惜，我早已心冷如铁。
“李莉，第一，周凯已经22岁，是成年人，不是孩子。”
“第二，家丑不是我扬出去的，是你自己在‘周家一家亲’群里先挑起来的。”
“第三，我不是要他道歉，我是要你们还钱。”
我一字一句地打出来，清晰地表达我的诉求。
我的目标，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
那就是钱。
既然他们把亲情当成交易，那我就跟他们好好算一算这笔交易的价钱。
这时，大姐周敏发来一条私信。
“周恒，别心软。”
“你把我也拉进那个‘公示群’，我给你当证人。”
我愣了一下，随即把她也拉了进来。
群名下面的人数，从5变成了6。
大姐一进群，就发了一段长语音。
她的声音很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周伟！李莉！你们两个真是长本事了！”
“我刚刚给妈打了个电话，问了问情况。妈说，当初小凯要去你哥那住，你们是怎么跟她说的？”
“你们说，你们两口子工作忙，没时间照顾孩子，求你哥嫂帮忙。你们说，等你们手头宽裕了，一定好好报答你哥！”
“钱呢？报答呢？你们的报答，就是在背后捅刀子，在群里泼脏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