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敢合上眼,就怕哪天再也睁不开眼睛了,偏偏野大夫一直给我希望,着我苟延残喘,苦苦支撑。
可我不闭上眼,就见不到梦里才会出现的他。
回忆是一张深不见底的网。
我看着眼前的剑,直直冲上去。
“你疯了!”他收了力道。
可还是见了红。
顾淮安立马将我抱起:“都是死的吗!找大夫啊!”
他抱着我夺门而出。
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只是当我睁开眼,面前坐着一位女子。
她缓缓将汤药放在我唇边:“你醒了?”
“郎君托我照看你。”
郎君。
她口中的郎君,只有顾淮安。
“你为什么不死了呢?”
裴苒将药碗放下:“现在城里都说郎君被妖物蛊惑。”
“你害他受尽了流言蜚语。”
我看着她,努力的撑起身体,却做不到。
况且,她说的对。
“如果没有我,顾淮安早就死了。”
不争气的眼泪滑落。
裴苒站起身。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既然郎君把你带回来,你就要安分守己。”
“你自己短命,就不该生出些不该有的心思。”
她甩袖离去。
原来我的存在,是如此不堪。
一口血涌上来,我扶着床沿,吐了满地。
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却是被人踹醒的。
顾淮安掐住我的脖子:
“你是什么祸害!怎么你一来,苒苒就流产了!”
我错愕的看向他。
“不是我,我没有。”
却被掼倒在地。
“我就不该相信你!就不该带你回来。”
他提起我的衣领,一路拖拽,用力把我丢在卧房门前。
“苒苒慈悲,难道会拿自己的孩子来陷害你吗?”
我张了张口。
但大概我说什么,他都不会相信。
顾淮安命人按住我的胳膊。
“她流产了,你不该承受比她还要疼的痛苦么?”
他举起拳头,用力捶打上我的肚子。
再抬手时,又面露不忍。
随手找来了一旁的小厮:“你来。”
“苒苒疼了一个时辰,你必须跟着痛。”
我的口中被塞上了布条。
巨大的痛苦下,我几乎看不清眼前的东西。
顾淮安再没给我半分眼神,直直朝屋里跑去,小轩窗里,他小心翼翼的拥着裴苒。
“我答应你。”
“等你好了,我就放火烧死这个妖女,让全城观礼。”
“你救了我的命,我怎么忍心看你受委屈。”
喉头漫上苦涩。
不用他来烧。
我也活不到那天了。
恍惚间,我看见门前的那颗槐树下。
十年前。
年少时的顾淮安站在我面前,害羞的将一柄簪子塞进我的怀里:“我这辈子认定你是我妻子了,你要是不嫁我,我宁可终身不娶。”
我眨眨眼,面前却虚无一片。
门被轻轻推开。
裴苒依偎在他的怀里:“她这是出现幻觉了?嘴里念念有词的在说什么?”
“该不会是妖咒,在诅咒我们的孩子,让他连走都不安宁……”
顾淮安抿唇,他现在已经恢复了大半理智,抬手叫停了小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