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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林缚背着青鸢钻进密林深处时,血卫的嘶吼声还在身后追咬,方才与暗哨交手时暴露的青玄道兽皮卷气息,像块蜜糖引着饿狼。青鸢指尖的青黑蔓延到了手腕,呼吸越来越弱,蚀骨毒正在蚕食她最后的灵植之力,若再找不到冰心草,恐怕撑不过今夜。

“前面……左拐。”青鸢忽然抓住他的衣领,声音轻得像羽毛,“那里有处瀑布,瀑布后的山洞能暂时藏身。”

林缚依言左拐,穿过一片齐腰深的蕨类植物,果然听见“哗哗”的水声。一道白练似的瀑布从崖壁上坠下,砸在下方的水潭里,溅起的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淡淡的虹光。潭边的岩石湿滑,长满了青苔,林缚踩着岩石绕到瀑布后,果然发现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洞口被藤蔓遮掩,不细看本发现不了。

他刚把青鸢安置在洞内的燥处,就听见洞外传来血卫的脚步声。

“搜!教主说了,就算翻遍断魂崖,也得把人找出来!”

林缚屏住呼吸,握紧腰间的青玄道兽皮卷。卷身的赤金色符文还在发烫,“破”“御”“引”三个字若隐若现,像是在蓄势待发。双生玉印贴在口,凉意透过衣襟渗进来,稍稍压下了他的慌乱。

就在血卫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时,瀑布突然掀起巨浪,潭水像被无形的手掀起,劈头盖脸地砸向血卫。只听几声惨叫,外面的脚步声戛然而止。林缚探头一看,只见三个血卫被水浪拍在岩石上,黑袍湿透,血骨鞭掉在潭里,正被水流卷着往下游漂去。

而瀑布前的水潭中央,站着个穿蓑衣的老者。他手里拄着竹杖,杖头刻着个“山”字,脚下踩着片漂浮的荷叶,荷叶在湍急的水流里稳如磐石。老者抬头看向洞口,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黑风谷的地盘,啥时候轮到血煞教的杂碎撒野了?”

林缚心里一动——这人能轻易击退血卫,显然不是凡俗之辈。他扶着青鸢走出洞,拱手道:“前辈救命之恩,晚辈林缚没齿难忘。”

老者眯起眼睛,目光在他腰间的青玄道兽皮卷上停了停,又扫过青鸢泛青的手腕,忽然咧嘴笑了:“青玄观的丫头,手里还攥着半块兽皮残片?还有你这小子,身上揣着天卷和双生玉印,倒是有趣。”

“前辈认识我们?”林缚握紧青玄道兽皮卷,警惕地后退半步。

“老夫是黑风谷的守山者,姓石,”老者从荷叶上跳下来,竹杖往地上一顿,潭水瞬间平静如初,“这谷里的一草一木,啥动静瞒不过老夫的眼。你们被影蛇堂追,又被血卫堵,不就是为了去青玄主峰找冰心草?”

青鸢脸色微变:“前辈既然是守山者,为何要拦我们?”

“拦?”石老怪敲了敲竹杖,杖头的“山”字突然亮起,洞口的藤蔓瞬间合拢,挡住了去路,“过了断魂崖就是青玄主峰的地界,老夫的规矩,想从这儿过,得先替我办件事。”

林缚的心沉了下去。这守山者显然早就盯上了他们,击退血卫恐怕也不是巧合。他看了眼青鸢越来越差的脸色,咬了咬牙:“前辈请说,只要能救我同伴,晚辈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石老怪捋了捋乱糟糟的胡须,眼神暗了暗:“老夫有个徒弟,叫小石头,三个月前进黑风谷深处采药,至今没回来。你们去把他找回来,不管是死是活,老夫都给你们指条近路,半个时辰就能到青玄主峰脚下。”

“黑风谷深处?”青鸢虚弱地开口,“那里是‘迷雾沼泽’,瘴气比断魂崖浓十倍,还有‘噬灵蚊’,连修士的灵植之力都能吸……”

“所以才找你们。”石老怪的竹杖往东边一指,“你们有青玄道兽皮卷和双生玉印,破瘴气、驱毒虫不难。而且……”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块玉佩,玉佩上刻着个“石”字,“这是小石头的本命玉佩,只要你们拿着它,靠近他十里之内,玉佩就会发烫。”

林缚接过玉佩,触手冰凉,质地竟和双生玉印有些相似。他看向青鸢,见她微微点头,便握紧玉佩道:“好,我们去找。但请前辈保证,若我们找到令徒,您立刻放我们过去。”

“老夫守山百年,还不至于骗两个小辈。”石老怪往洞口挪了挪,藤蔓让出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迷雾沼泽在东边,太阳落山前若不出来,就等着喂噬灵蚊吧。”

林缚不再多言,背起青鸢钻进缝隙。刚走出没几步,就听见石老怪在身后喊:“对了,小石头那丫头性子倔,要是看见她,就说师父炖了她最爱喝的雪莲汤,让她赶紧回来。”

林缚脚步一顿——原来小石头是个姑娘。

迷雾沼泽的瘴气是墨绿色的,浓得化不开,走在里面像陷进了浓稠的墨汁里,能见度不足三尺。林缚将双生玉印的光芒调至最弱——这是方才在山洞中,石老怪见他持有玉印,临时指点的用法——又催动青玄道兽皮卷的“引”字符文贴在袖口,借周围稀薄的天地灵气护住周身,免得被瘴气侵体。

“噬灵蚊怕硫磺,”青鸢趴在他肩头,指了指前方的矮树丛,“那是‘硫磺草’,摘些揉碎了涂在身上。”

林缚依言摘下几株叶片发黄的草,揉碎后闻到股刺鼻的气味,果然有几只半寸长的黑蚊子从旁边飞过,闻到气味后立刻掉头飞走。他将草汁涂在两人的袖口和领口,又往布包里塞了几把,才继续往前走。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怀里的小石头本命玉佩忽然发烫。林缚心里一喜,加快脚步往玉佩指引的方向走。越往前走,瘴气越淡,隐约能听见流水声。穿过一片芦苇荡,眼前出现个圆形的水洼,水洼中央的土坡上,坐着个穿粗布裙的少女。

少女约莫十三四岁,梳着两条麻花辫,辫梢系着红绳,手里正拿着块断裂的铜符,对着水洼里的倒影发呆。她脚边放着个药篓,里面装着几株沾着泥的草药,其中一株开着白色的小花,正是能解蚀骨毒的“伴雪草”——虽然药效不如冰心草,但能暂时压制毒性。

“是她吗?”林缚轻声问。

青鸢点头:“铜符是青玄观的‘符’,石老怪说过,他徒弟曾在观里学过三年。”

林缚背着青鸢走到水洼边。少女听见脚步声,猛地回头,手里的铜符瞬间对准他们,眼里满是警惕:“你们是谁?影蛇堂的人?”

“我们不是影蛇堂的,”林缚举起手里的本命玉佩,“是你师父石老怪让我们来接你回去的,他说炖了你最爱喝的雪莲汤。”

少女的眼神松动了些,却没放下铜符:“师父才不会炖雪莲汤,他连柴火都烧不好。”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青鸢泛青的手腕上,“你中了蚀骨毒?”

青鸢点头:“急需冰心草救命。”

少女忽然叹了口气,收起铜符:“跟我来。”她转身往土坡后的山洞走去,“我不是不想回去,是被困在这儿了。”

山洞里很燥,角落里堆着些草,草上放着块巴掌大的龟甲,龟甲上刻着和青玄道兽皮卷同源的符文,只是更浅显,像是未完成的拓片。

“三个月前我来沼泽找‘龟甲符’,”少女指着龟甲,“这是黑风谷的镇谷之宝,能镇压沼泽下的‘浊魔气’。可我拿到它的那天,沼泽突然涨水,来路被淹了,本命玉佩也失灵了,只能靠伴雪草维持生计。”

林缚拿起龟甲,触手冰凉,龟甲上的符文与青玄道兽皮卷的“御”字符文隐隐共鸣。他忽然明白:“石老怪让我们找你,其实是想让我们带龟甲符回去?”

少女点头:“师父年纪大了,灵植之力跟不上,镇不住越来越强的浊魔气。这龟甲符必须靠双生玉印才能激活,你们……”

她的话没说完,洞外突然传来“嗡嗡”的声响,像是有成千上万只虫子在飞。少女脸色一变:“不好!噬灵蚊!肯定是血卫刚才在外面打斗,血腥味引过来的!”

林缚冲到洞口,只见远处的瘴气里黑压压一片,无数只噬灵蚊组成的虫正往山洞这边涌来,遮天蔽,连光线都暗了几分。

“快用龟甲符!”青鸢喊道,“用双生玉印激活它!”

林缚赶紧将双生玉印按在龟甲符上。玉印的蓝光与龟甲的符文相触,瞬间激发出淡金色的光幕,将整个山洞罩在里面。噬灵蚊撞在光幕上,发出“噼啪”的脆响,像雨点打在琉璃上,却始终进不来。

虫持续了一炷香才散去。林缚瘫坐在地上,看着光幕外密密麻麻的蚊尸,后背的冷汗浸透了衣衫。少女却盯着龟甲符,忽然道:“我跟你们走。龟甲符需要人催动,师父一个人撑不住,而且……”她看向青鸢,“伴雪草只能压制毒性,我知道条近路去青玄主峰,比石老怪说的那条还快。”

林缚眼睛一亮:“真的?”

“当然,”少女背起药篓,辫子上的红绳晃了晃,“我在沼泽里待了三个月,早就摸透了这里的路。不过……”她指了指青玄道兽皮卷,“你得让我看看这卷皮子,我总觉得它和龟甲符有点像。”

林缚犹豫了一下,将青玄道兽皮卷展开一角。少女凑近一看,忽然指着卷尾的符文:“这是‘镇’字符文!和龟甲符上的一模一样!”

她的话刚落,青玄道兽皮卷和龟甲符同时发烫,两道光芒交织在一起,在山洞里凝成个完整的“镇”字,符文在空中盘旋片刻,缓缓沉入青玄道兽皮卷,消失不见。

“它……它吸收了龟甲符的力量?”少女瞪大了眼睛。

林缚摸了摸发烫的青玄道兽皮卷,忽然感觉到卷身多了种厚重的力量,像是能稳稳托住千斤重物。他心里隐约明白:这卷皮子每吸收一种符文,就会觉醒新的能力,而黑风谷的龟甲符,只是其中之一。

“该走了,”青鸢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血卫说不定还在外面等着。”

林缚背起青鸢,少女提着龟甲符跟在身后,三人钻进了沼泽深处的密道。密道是少女挖的,仅容一人通过,墙壁上挂着她点燃的硫磺草,驱散了残余的噬灵蚊。

走出密道时,夕阳正染红天际。青玄主峰的轮廓在暮色中清晰可见,山顶的积雪反射着最后的霞光,像顶金色的冠冕。

而远处的断魂崖方向,隐约传来石老怪的怒吼,夹杂着血卫的惨叫——看来守山者为了给他们争取时间,又和追兵打了起来。

“抓紧了,”林缚对青鸢说,也像是对自己说,“很快就能到主峰了。”

少女在一旁把玩着龟甲符,忽然笑道:“我叫石小柔,以后就是你们的同伴了。放心,有我在,青玄主峰的冰心草,保管能拿到。”

她的声音清脆,像山涧的泉水,冲淡了几分前路的沉重。林缚望着青玄主峰的方向,握紧了怀里的青玄道兽皮卷。他知道,找到冰心草只是第一步,血煞教的追、灵域的线索、兽皮卷的秘密……还有太多的关要闯。

但此刻,身边有需要守护的人,有新加入的伙伴,还有越来越强的灵植之力,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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