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
消防中队的训练场上，已经围满了人。
所有没出警的队员都来了。
他们把训练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节目组的摄像机，更是从各个角度架设了七八台。
一台无人机在空中盘旋，发出嗡嗡的声响。
直播间在线人数，两亿三千万。
所有人的焦点，都集中在场中的两个人身上。
江添。
张龙。
张龙正在做着热身，他脱掉了上衣，露出虬结的肌肉。
汗水在晨光下闪着光。
他对着一台摄像机，咧嘴一笑。
“别说我欺负新人。”
“今天，就让全国观众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消防员。”
“消防队，不是戏子走秀的地方。”
话里话外，全是针对。
江添站在另一边，很安静。
他只是在活动着手腕和脚踝，仿佛接下来只是一场普通的晨练。
直播间的画面，一分为二。
左边，是剑拔弩张的训练场。
右边，出现了李哲的脸。
他坐在一间豪华的落地窗前，面前摆着一杯手冲咖啡。
他端起杯子，轻轻嗅了一下。
“各位宝宝们早上好。”
“今天带大家看一场有趣的比赛。”
他指着屏幕里的江添，嘴角带着一丝轻蔑。
“我们的江大英雄，刚出院就要参加高强度考核。”
“我很佩-服-他-的-勇-气。”
“就是不知道，等下伤口崩了，会不会又哭着找妈妈。”
弹幕，瞬间吵翻了。
【李哲你闭嘴！你个娘炮懂什么！】
【就是，江神必胜！】
【前面的别激动，有一说一，张龙体格确实猛，江添刚受过伤，悬。】
【坐等江神被打脸，戏子就该去拍戏。】
队长拿着发令枪，走到两人中间。
“第一项，五公里负重越野。”
“负重三十公斤。”
他看了一眼江添。
“你可以申请减免负重。”
“不用。”
江添的声音很平静。
他从地上提起那个和他体重几乎不成比例的负重背囊，轻松地背在身上。
张龙冷哼一声。
“死要面子活受罪。”
队长不再多言。
他举起了发令枪。
“预备”
“砰！”
枪声响起。
张龙像一头猎豹，瞬间冲了出去。
他的爆发力极其惊人，眨眼间就把江添甩开了几十米。
“好！”
“张龙加油！”
场边，几个和张龙关系好的老队员，开始大声喝彩。
李哲在直播间里端起了咖啡。
“看到了吗？这就是专业和业余的区别。”
“比赛，从第一秒就已经结束了。”
江添没有理会外界的任何声音。
他甚至没有去看冲在前面的张龙。
他只是按照自己的节奏，不紧不慢地跑着。
一公里。
两公里。
张龙依旧遥遥领先。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汗水已经湿透了他的头发和后背。
江添，还在后面。
不快，不慢。
直播间的镜头给到他一个特写。
他的呼吸，平稳得像一台精密的仪器。
脸上，连一滴汗都没有。
【什么情况？江添在散步吗？】
【这体力分配，有点东西啊。】
【装的吧，估计马上就要倒了。】
李哲摇了摇头。
“体力不支了，他在硬撑。”
他话音刚落。
赛道上。
江添，突然加速了。
没有任何征兆。
他的速度，在一秒之内，从慢跑提升到了百米冲刺。
他像一辆全速开动的重型坦克。
从张龙的身边，呼啸而过。
风，刮得张龙脸颊生疼。
他只看到一个橙色的残影。
然后，那个身影越来越远。
第三公里。
第四公里。
江添已经完成了对张龙的套圈。
当江添冲过终点线时。
张龙，才刚刚跑到第四公里的标志牌下。
他停下脚步，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看着终点那个连大气都不喘的身影。
队长按下了秒表。
“第一项，江添，胜。”
李哲直播间里的笑容，僵住了。
“只是……运气好。”
他巴巴地说。
第二项，单杠卷身上。
这是消防员考核的核心力量。
张龙的强项。
他走到单杠下，吼叫一声，跳了上去。
一个。
两个。
十个。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脸憋得通红。
脖子上青筋暴起。
“七十八！”
“七十九！”
“八十！”
完成第八十个的时候，他再也支撑不住，从单杠上掉了下来。
手臂的肌肉，像火烧一样疼。
但80个，已经是中队里顶尖的成绩。
场边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张龙喘着粗气，挑衅地看向江添。
“到你了，大明星。”
江添走了过去。
他没有直接跳上去。
他只是伸出了一只手。
他的右手。
然后，他用这只手，抓住了冰冷的杠杆。
场边的掌声，停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哲在直播间里瞪大了眼睛。
“他想什么？疯了吗？”
江添的手臂，肌肉微微隆起。
他脚下一蹬。
整个身体，被那只手臂，轻松地拉了上去。
单手。
卷身上。
第一个。
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
第二个。
第三个。
身体上下翻飞，轻盈得仿佛没有重量。
计数员是个新兵，他张大了嘴，呆呆地看着。
“……五十……”
“……一百……”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一百五十……”
“……两百！”
当他喊出两百的时候。
他手里的电子计数器，“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旁边的队医，正死死盯着手里的心率监测平板。
屏幕上，江添的心率曲线，平稳得像一条直线。
数字，在100上下轻微波动。
队医的脸，一片惨白。
他猛地抓住队长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
“队……队长……”
“他的心率！是热身水平！”
“他本没用力！这不是人类！”
两百个之后。
江添停了下来。
他松开手，轻巧地落在地上。
脸不红，心不跳。
他看向已经面如死灰的张龙。
“还要比吗？”
张龙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尊严，让他吼出了一句话。
“比！最后一项！”
“四百米障碍！”
这是最残酷，也最能体现综合素质的。
张龙站上了起跑线。
他用尽了最后一丝尊严和力气。
冲刺，翻越，攀爬。
他跑出了1分45秒的成绩。
优秀。
足以让他在任何消防比武中拿到名次。
他瘫倒在终点，几乎昏厥。
轮到江添了。
他走到起跑线前，身体微微下蹲。
“砰！”
发令枪响。
江添脚下的塑胶跑道，肉眼可见地，被踏出了一个浅坑！
他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射了出去！
第一个障碍，跨栏。
他直接飞了过去。
第二个障碍，三米高墙。
他没有用旁边的辅助绳。
他只是在墙下冲刺，蹬踏。
身体拔地而起，单手在墙沿一撑，翻了过去。
行云流水！
第三个障碍，独木桥。
他脚下生风，如履平地。
后面的摄像师扛着机器，连他的背影都跟不上。
镜头，虚成了一片。
直播间里，两亿多观众，集体失声。
那滚动的弹幕，在这一刻，是空白的。
李哲手里的咖啡杯，不知何时已经掉在了地毯上。
他张着嘴，像个傻子。
江添冲过了终点。
整个训练场，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拿着秒表的队长。
队长看着手里的秒表。
他的手，在剧烈地颤抖。
他看着那个数字，仿佛不认识一样。
他抬起头，又低下头，反复确认。
足足过了十几秒。
他嘶哑的声音，才响了起来。
“一分……”
他的声音哽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所有人，对着直播镜头，吼了出来。
“一分！十秒！”
“他打破了纪录！整整快了五秒钟！”
轰！
人群，炸了。
张龙瘫坐在地上，看着那个站在终点，依旧面不红气不喘的身影。
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碎成了粉末。
江添转过身。
一步一步，走向他。
张龙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最彻底的羞辱。
一只手，伸到了他的面前。
江添的声音，很平静。
居高临下。
“起来。”
“袜子不用洗了。”
“以后出警，别拖后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