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凡一觉睡到下午两点。
她打着哈欠坐起来，周景明不在屋里，桌上放着还温热的盒饭，下面压了张纸条：”我去警局补个笔录，饭趁热吃。”
林小凡扒拉了两口饭，打开电脑。热搜榜又更新了，新词条 “沈玉记” 后面跟了个”沸”字。
她一愣，自己还没发呢，哪来的记？
点进去一看，是个新注册的账号，叫”玉碎的声音”，头像是个模糊的少女侧影。账号只发了一条微博，就是沈玉记的拍照截图，配文：”姐姐，二十年了，该让真相见光了。”
发布时间是三小时前，现在转发已经过十万，评论里全在喊””。
林小凡赶紧点开图片。记本是那种老式的带锁硬壳本，纸页泛黄，字迹娟秀，但内容……确实劲爆。
前面几页还正常，写少女心事，写对姐夫顾长风的朦胧好感。越往后画风越不对：
“4月12，长风哥今天带我去看工地，说这是他第一个大，以后要给我买大房子。可我看到他和那个姓沈的合伙人，在跟几个看起来很凶的人说话……”
“4月25，我偷听到长风哥打电话，好像在说‘拆迁款’、‘搞定那几家钉子户’……语气好可怕。”
“5月7，我发现了！他们……他们为了人搬家，竟然……我不敢写下来。长风哥以前不是这样的。”
“5月15，我约了长风哥明天见面，我要跟他摊牌。如果他不停手，我就去举报。我做不到假装不知道。”
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最后那页的期，正是沈玉车祸前一天。
林小凡快速翻着评论区，网友们已经脑补出了一整部黑帮商战片：
【所以沈玉是发现了顾长风的黑料，被灭口了？！】
【记里那个姓沈的合伙人，就是沈志强吧？】
【细思极恐，二十多年前就这么狠，难怪现在人都不眨眼。】
【沈曼看到妹妹记的时候得多绝望啊……】
【这个发记的人是谁？沈家还有别的亲戚？】
林小凡正琢磨着，”玉碎的声音”这个账号又更新了。这次是条文字微博：
“我是沈玉的大学室友，记是她出事前一周偷偷寄给我的，说如果她出事，就帮她保存好。这些年我一直在国外，最近看到新闻才回来。对不起，迟到了二十年。”
底下又是一片哗然。
林小凡盯着屏幕，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这个时机太巧了，巧得有点不对劲。但记内容看起来不像假的。
她正想着，周景明推门进来了，脸色有点怪。
“看到记了？”他问。
“看到了，”林小凡转头看他，”你表情怎么这么难看？”
周景明把手机递过来：”我刚从警局出来，听到点消息。顾长风在看守所……突然中风了。”
“哈？”林小凡差点呛着，”装的吧？”
“不像，”周景明摇头，”人已经送医院了，半边身子动不了，话也说不太清。医生说突发性脑溢血，可能跟情绪激动有关。”
林小凡眨眨眼：”被记气的？”
“可能不止。”周景明压低声音，”警方顺着苏文慧和顾初升的供词，还有昨晚那批黑衣人的线索，已经基本锁定了沈志强在国外的好几个窝点。国际刑警那边动作很快，据说已经有眉目了。顾长风大概是知道沈志强快落网，自己彻底没指望，急火攻心。”
好家伙，林小凡心想，这心理素质还当什么反派。
“还有，”周景明接着说，”苏小小主动找警方做了详细笔录，把苏文慧这些年怎么帮顾家洗钱、怎么转移资产、怎么跟沈志强联系，全交代了。她还想戴罪立功，说知道沈志强在国内有几个秘密账户。”
“这丫头倒是机灵。”林小凡评价。
“顾氏那边，”周景明继续说，”股东会刚开完，紧急罢免了顾长风的董事长职务，推了那个陈老上台。现在正在谈，想让顾长风签股权转让协议，把股份转给信托基金，跟顾家彻底切割。”
“他人都中风了，还能签吗？”
“所以才要抓紧，”周景明说，”趁他还有意识，赶紧把字签了。不然等他没了或者彻底糊涂了，股权继承又是麻烦事。”
林小凡听得直摇头。真是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
她重新看向电脑屏幕，那个”玉碎的声音”账号又更新了，这次是一段音频。点开，是个温和的女声：
“我是沈玉的朋友。发这些，不是为了报复，只是想给逝去的人一个交代。当年我胆小，没敢站出来，这些年一直活在愧疚里。现在，该说出来的都说出来了，我会把记原件交给警方。谢谢大家。”
评论区又炸了一轮，有夸她勇敢的，有骂她早嘛去的，还有猜她身份的。
“这下好了，顾长风中风，沈志强快被抓，苏文慧进去了，顾初升自身难保，苏忙着甩锅……反派团灭了啊。”
周景明看着她：”你不觉得太顺利了吗？”
“顺利不好吗？”林小凡从床上爬起来，”难道你还想再被人拿枪指着一次？”
“不是，”周景明皱眉，”我是说那个‘玉碎的声音’。她出现的时机，说的话，都太……刚好。”
林小凡笑了：”管她呢。记是真的就行。至于她是谁，为什么现在才站出来……重要吗？结果好就行了。”
两人正说着，林小凡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个固定电话号码，看起来像是某个机构的。
她接起来：”喂？”
“请问是林小凡女士吗？”对面是个温和的男声，”我们是市见义勇为基金会。关于您近期揭露顾氏集团违法犯罪行为的勇敢举动，我们经过评审，决定授予您‘见义勇为先进个人’称号，并有一笔奖金。请问您什么时候方便来领一下？”
林小凡：”……”
周景明看她表情古怪，用口型问：”谁？”
林小凡捂住话筒，小声说：”见义勇为基金会，要给我发钱。”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一起笑了出来。
这走向，还真是……谁都没想到。
挂掉电话，林小凡看着窗外，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一个月前，她还躺在病床上差点被人抽血。一个月后，顾家倒了，她成了”见义勇为先进个人”。
生活这剧本，比狗血剧还离谱。
“走吧，”她转身抓起外套，”先去吃火锅，然后去领奖。对了，奖金应该够付的住院费了吧？”
“够了，”周景明说，”还能剩不少。”
“那就好，”林小凡拉开房门，阳光涌进来，暖洋洋的，”走，庆祝咱们……暂时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