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岁音认为裴妄的答复就是在变相拒绝，因此她对他陪自己回门一事也没抱太大希望。
绿意倒是颇为不忿：“连回门这样的大子都不重视，可见也没把姑娘您当回事。”
她撇了撇嘴，声音透着恨恨，“杨氏和三小姐不知道该有多得意呢！”
姜岁音倒是心宽得很：“她们的态度如何，也不能决定我们在裴家的子怎么样，咱们过好自己的子就行了。”
绿意蔫了下来：“姑娘说的是。”
……
马车在姜府跟前停下，绿意扶着姜岁音下马车。
一抬头，就见姜家人整整齐齐候在门口，姿态瞧着还有些拘谨。
姜岁音还看到了她平时忙得见不着的父亲，杨氏和姜含烟一左一右站在姜显明旁边，几人不停朝她身后的马车张望，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杨氏笑吟吟走上前：“算着时辰，就猜到音音约莫这会儿回来，果不其然，我和你父亲已经等候多时了。”
姜显明也迎了上来，望向她的目光闪过愧疚和心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目光频频瞄向马车。
“见过父亲母亲。”姜岁音一一见了礼，见几人神色古怪猜到了什么，故作不知，“父亲在看什么？”
杨氏目光一闪，拍拍她的手背：“音音，还不把你夫君请出来，哪有让长辈等着的道理？”
她困惑地看过去：“夫君今有事要忙，并未陪我一同回来，只让我备上厚礼改再登门。”
杨氏一愣，手不由松了开，眼神捎上意味不明：“这样啊。”
原本紧张的气氛散了净，姜显明脸色带着愣怔，似是松了口气，又掺杂了些恼怒，他不愿让外人看笑话，只是沉着脸：
“进去说话。”
进了府门，关起门来就没那么多讲究，姜含烟到底年轻，最先忍不住，语气看似关心，眼里却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二姐姐，不是我多事，今这样重要的子，连父亲都特意告了假，姐夫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连这点功夫都抽不出来？分明是没把姐姐放在眼里么！”
“烟烟，不可胡言！”杨氏轻斥她一句，忧心忡忡观察姜岁音脸色，“音音勿要多心，妹也是关心你。话虽不中听，却也是这么个道理，回门是何等重要的子，忠勇侯他就当真连个表面功夫都不愿做？”
母女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往人心窝子戳。
姜显明听得脸色发青，倍觉羞辱。
女儿在新婚当天被个反贼头子抢了去，这已是奇耻大辱，如今裴妄这做法，分明是没把他这个岳父放在眼里！
姜岁音眼睫颤了颤，语气温吞：“夫君他可能是当真有要紧的事……”
姜含烟轻哼一声：“这样的话，怕是只有二姐姐才会信。”
“好了！”姜显明沉着声开口，姜含烟吐吐舌头顿时不敢再说什么，他复杂的目光看向二女儿，“音音，这几过得可还好？那忠勇侯对你……如何？”
他的嗓音几不可察的带点颤抖。
姜岁音侧头注视他，在未娶继室之前，她也曾享受过父亲无微不至的疼爱。
正是因为有对比，落差也如此之巨。
杨氏进门后没多久，便生下了姜含烟，从此父亲的注意力一点点转移，他们父女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是什么时候不再对父亲抱有期待的？
可能是从他不顾长姐意愿送她进宫。
也可能是从她被皇帝看上强夺进宫，父亲却只能沉默接受。
有可能是从她大婚被裴妄当街抢走，父亲却没差人来问一句。
姜岁音从小接受的教育不容她忤逆父亲，可看着他眼里的担忧，她竟有些不合时宜的想笑。
她嘴角弯起笑意，神色天真无辜：“父亲这话是什么意思？如若夫君不足以让女儿托付终身，父亲也不会放心地把女儿交给他，不是吗？”
姜显明瞳孔震颤，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狼狈。
姜岁音慢吞吞地说：“父亲放心，夫君他人还不错。”
杨氏一愣，有些意外地看了姜岁音好几眼，笑了下站出来缓和气氛：“那就好，音音你是不知道，你父亲这几担心你过得不好，彻夜难眠呢！”
姜岁音抿唇笑笑没说话。
–
“咱们二小姐生得是最出挑的，这命啊却是最坎坷的！”
“哎哟没听到外头都怎么传？千金小姐落入反贼之手，一朵鲜花在牛粪上！”
“回门也没瞧见人陪着，我看呐，那忠勇侯就是图一时新鲜！往后的子还真不好说！”
……
姜含烟瞥了眼姜岁音的脸色，透着几分试探的意味：“这些婆子就是爱乱嚼舌，二姐姐别和她们一般见识！”
姜岁音专心去瞧庭院里的花，神情不甚在意：“这有什么好计较的，外面更难听的话也不是没有。”
她折下一朵别在姜含烟的发间，满意地点点头，“不过府里下人是该好好管教一下，否则传出去，外人该说母亲治家不严了。”
后者脸色微僵：“二姐姐说的是，我回头定让人好好治治她们！”她眸光闪烁，意味深长地说，“不过姐夫也太不像话了，怎么能让姐姐一个人回来呢？”
她压低了声音，眉微微蹙着，“难不成他抢姐姐回来真是一时兴起？那姐姐往后的子岂不是很难熬？”
姜岁音目光和她相撞，带点惊讶的样子：“没想到妹妹这么关心我？不如这样，我回去跟夫君说说，把妹妹也一起抢过来？左右抢一个是抢，抢一双也是抢，你我姐妹二人还能作个伴？”
姜含烟惊得咳了声，满脸尴尬局促：“姐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姜岁音皱眉：“怎么，妹妹说关心我，难道只是口头上说说？”
正当僵持之际，姜岁音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透着冰冷的不耐烦：
“你们这宅子怎么这么绕？不是，我进自己夫人的娘家，还用得着通传？”
“你们把我当贼了是不是？”
姜岁音惊讶地抬头，和迎面走来的裴妄四目相对。
他不是说不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