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岁音没来得及拦,裴妄已经气势汹汹到老夫人的院子了。
“娘,这您就不厚道了吧?”
一进门,裴妄就开门见山。
裴母看着他就心烦,听他这么夹枪带棒说话,顿时没好气道:“你倒是说说,老娘我怎么了!”
裴妄抱着打量她,意味不明啧了声:“从前您不是说,自己也是苦子过来的,不出立规矩磋磨儿媳的事吗?”
裴母品出点味来,眼神有几分心虚,又有几分不敢置信:“我怎么就磋磨她了?”
“让一个千金小姐去劈柴,人手掌心磨破了皮都不敢说什么,这还不叫磋磨?”
裴母愣了下,显然不知情。
裴芷不满地抱怨:“劈个柴都能受伤,那也是她自己娇生惯养,怪得了谁?”
裴妄目光转了一圈,停在她身上,有点危险的意味:“死丫头,我没收拾你是不是?这种馊主意一看就是你出的!”
裴芷顿时噤了声,神色讪讪半晌才道:“那也是应该的呀,她身为儿媳帮娘分担一些怎么了?多大点事还去告状……”
裴妄拧了拧眉,目光锐利地看向裴母:“都说了接您进京是享福的,往后那些活计用不着您亲力亲为,否则养那些下人是什么的?”
裴母脸色不复镇定,声音弱了几分:“我那不是闲不住吗?”
从前侍弄庄稼都习惯了,一年到头忙不完的农活,突然闲下来,她一时半会儿哪里适应得了?
他略显无奈地哼笑一声:“您要打发时间也成,别拉着她成吗?怎么说也是您儿子抢回来的,对人家好点没问题吧?”
裴母脸色复杂,不轻不重哼了声。
待到裴妄离去,裴芷坐不住了,急得直跺脚:“娘,我就说吧!那女人就不是个老实的!当着您的面多会装啊,结果转身就给大哥上眼药!”
裴芷心里别提有多酸了,从前大哥没成亲,对她不说百依百顺,有什么好东西那也是先紧着她。
如今这才成亲多久,竟然胳膊肘往外拐,为了那女人来警告她和娘?
她气得将衣袖揉得皱巴巴的,气哼哼煽风点火,“要不人家怎么说有了媳妇忘了娘呢!从前我还不信,现在算是见识了!”
裴母的心情也是百味杂陈,从前儿子没娶妻,她时常担忧自家儿子这狗脾气,将来指不定打一辈子光棍!
如今娶了媳妇吧,她又微妙的有些不是滋味。
这才成亲多久,就为了新媳妇来指责她这个做娘的不是,将来时久了,那还不被人拿捏得死死的?
她并不是那种事事都要压儿媳一头的婆母,但反过来被儿媳压制……说出去也不像那么回事不是?
尤其她这位儿媳出身高贵,还占据道德优势,在对方面前她不由自主矮一头。
裴母心情沉重,斜了眼旁边不遗余力撺掇她的女儿,没好气戳了戳她的额头:“把嘴给我闭上,你也不是个省心的!当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
裴芷委屈巴巴捂住额头。
–
姜岁音忧心忡忡:“你和婆母怎么说的?没起冲突吧?”
裴妄睨她一眼:“你还挺能心,没有。”
在他看来确实没有,毕竟又没吵起来。
见他如此笃定,姜岁音松了口气:“婆婆人挺好的,教我劈柴的时候可耐心了,都不嫌我笨呢。”
裴妄脱掉外袍挂好,偏头瞧她一副认真的模样,觉得这人多少有点缺心眼。
还说读过不少书呢,连别人的恶意善意都分不清。
看来他们有文化的人脑子也不怎么好使。
裴妄嘴角微翘,抬了抬下巴:“过来,给我上药。”
他后背的伤每天都要按时上药。
姜岁音磨磨蹭蹭不肯过去,红着脸嗫嚅:“你让风起给你上啊。”
裴妄不耐烦皱眉:“他粗手粗脚,哪里做得好这样细致的活?”
门外。
绿意看了眼风起。
风起:“……”
哦,他是个粗人来着。
姜岁音敢怒不敢言,碍于有求于人,到底是屈服在了他的之下,慢吞吞挪了过去。
裴妄上半身完全,他的肤色是健康的麦色,肌肉紧实有力,线条流畅,一块块整齐分明垒在腹部。
姜岁音不敢多看,脸颊烫得厉害,她暗自庆幸裴妄背对着她,看不清她红透的脸。
否则以这人的恶劣程度,还不知要怎么戏弄她。
她指尖剜了块白色药膏,上药的动作很轻,小心翼翼涂抹在他的伤口上,像一羽毛轻轻拂过。
裴妄浑身绷得很紧,蓄起蓬勃待发的力量,有点野性的美感。
姜岁音有些莫名:“我弄疼你了吗?”
裴妄在心里低骂了句,嗓音喑哑沉冷,还有点欲盖弥彰的短促:“没有。”
姜岁音缓缓哦了声,视线飘在他的头顶。
【哦哦哦!该不会是起反应了吧嘻嘻嘻……】
【裴狗也不行啊,还得再练练!我可以忍住诱惑让我来!】
【音音一看就很香的样子,狂吸狂吸!!!】
姜岁音:……
嘶,有点看不懂。
她没有纠结,想起自己的目的,不经意地试探:“你明天有没有时间呀?”
裴妄语调沉闷地回:“怎么,有事?”
姜岁音眨眨眼,语气非常“漫不经心”:“没有啊,就是明天是我回门的子。当然,如果你没时间的话,那就算……”
“你想我陪你回去?”裴妄眉头一挑,话音添了几分玩味。
她眼神微怔,认真地解释:“ 三朝回门是很重要的子,如果丈夫陪妻子一起回去,说明对女方足够重视。”
裴妄兴致盎然拖长了语调:“哦,还想让我重视你?”
姜岁音:“……”
她眼神有些迷茫,啊她是这个意思吗?
裴妄被哄得眉目舒展,想起什么:“对了,你父亲认我这个女婿吗?”
这还真把姜岁音给问住了。
她犹豫了半天,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我爹他……应该不至于不让你进门。”
裴妄:“……”
他轻呵一声,明显是被气到了。
他主动登门拜访,那老东西就该偷着乐,还敢不让他进门?
“明天我有点事,赶得上再说吧。”